表情变了。这四个字从林远嘴里说出来,分量跟旁人不一样。望远镜、煤饼、流水线作坊,这些东西林远从没用过“国之重器”来形容。
“先生,恕我直说。”朱标翻身下马,牵着缰绳走到林远跟前,“这东西……我看着就是修路用的。国之重器,是不是言重了?”
林远没急着答,反而问了一句。
“殿下觉得,这东西只能修路?”
朱标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“它能修路。”林远竖起一根手指,“那能不能修房子?”
朱标想了想,点头。
“能修房子,那能不能修桥?”
“……能。”
“桥都能修,那城墙呢?”
朱标的手指在缰绳上收紧了一圈。
林远没停,继续往下讲。
“殿下想,传统城墙怎么修的?先夯土,再贴砖,缝之间用灰浆勾缝。费工费时不说,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”
朱标脱口而出:“接缝。”
“对。”林远伸手比划了一下,“城墙最薄弱的地方除了城门就是接缝。攻城的人拿冲车撞,撞的就是缝。一旦某一段缝松了,整面墙就跟着塌。”
朱标跟着往下想。
“可水泥呢?”林远的手在空中画了个方框的形状,“支好模板,把混着碎石的水泥浆往里一灌,等它硬了拆板子。出来的墙面是什么样的?”
朱标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水泥墙……是整的.....”
“没有接缝。整面墙浑然一体,就跟从山上切下来一块巨石砌在那儿似的。你拿冲车撞,往哪撞?找不到薄弱点,除非你撞翻整面墙。”
朱标松开缰绳,整个人呆住了。
他没说话,脑子在转。
林远给了他消化的时间,自己蹲下来从地上捡了根树枝,在泥地上划拉。
“殿下,我再说一个场景。”
“您说。”朱标直接下马,蹲在了林远身旁。
“就拿北元举例子。”林远在地上画了一匹马,有一说一,那抽象的画风让朱标辨识的有些难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