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场上乌泱跪了一片,谁也不敢抬头。方才那股要拼命的劲儿,瞬间消散得干净净。
马皇后走到桥头,站定。
林远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,两手背在身后,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两边的人群。
没人受伤,没见血。来得及时。
马皇后开口了。
"都抬头。"
没人敢动。
"本宫让你们抬头。"
稀拉拉有几个人把脑袋抬起来,露出一张惊惶的脸。黑脸汉子嘴唇哆嗦着,脖子梗得跟根木头似的,不敢太高也不敢太低。
马皇后把两边扫了一遍,然后开口。
"你们打架的缘由,本宫已经知道了。"
没人吭声。
"今天这事,根子在本宫身上。"
黑脸汉子一愣。
刘家大儿子一愣。
跪着的上百号人,齐一愣。
马皇后往前走了两步,语速不快,但字清楚。
"让产婆去各村讲那些话,是本宫授意的。"
钱婆子跪在旁边,头埋得更低了。
"那些话都是真的。"马皇后接着往下讲,"太医院统计了应天府十三个县的名册,去年一,因生育而亡的产妇,九百六十三人。其中六百多个,不满十八岁。这些数字没有一个是编的。"
刘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前面,跪在人堆里,满脸泪痕还没干。
"钱婆子跟你们讲的那些难产的事,每一桩都是真人真事。本宫让她讲,是想让大家知道,丫头年纪太小就生孩子,是在拿命赌。"
马皇后停了一拍。
"但本宫确实没想到,会闹成今天这样。"
所有人屏着气。
"秀莲那孩子丢了身孕,两家差点打出人命来。这些后果,本宫事先没料到。"
马皇后的手垂在身侧,站得笔直。
"万般错,错在本宫考虑不周。不该只顾着把消息放出去,没想好后面会连累到具体的人。这件事,本宫对不住你们。"
说完,马皇后微欠了欠身。
幅度不大,但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