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命。聘礼花了多少,媳妇进门才一年人就没了,孩子也保不住。钱打了水漂不说,还得重新找人,重新下聘。亏不亏?”
几个产婆下意识点头。这笔账村里的婆子算得最精。
“去娘家那边呢,换个说法。”林远转过身,“就说难产的时候,产妇有多痛苦。三天三夜生不下来,血流了一盆又一盆,最后人硬生疼死在床上。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,十五六岁就没了,白发人送黑发人。”
那个老产婆的手攥在胸前,抖了一下。
她见过太多了。这些场面不用编,闭着眼睛都能描述出来。
“同时,”林远加了一句,“你们这些产婆互相都认识吧?”
领头那个答话:“应天府一带做这行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”
“回去之后,互相对对数目。你手上死了几个,她手上死了几个,加在一起是多少。今天这殿里已经对过一回了,回去跟其他产婆也对一对。”林远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,“人越多,数字越大,你们自己心里越有底,出去说的时候也越有底气。”
赵家那个瘦高的产婆忽然开口了,声音干巴巴的:“侯爷,那民妇们跟人说的时候,就说是自己见的?”
“就说是自己见的。”林远两手一摊,“你亲眼看着人死在面前,这还需要编?”
“可那些婆子要是不信呢?说我们为了不接活故意吓她们呢?”
“她们可以不信你。”林远往椅子上一靠,“但她们不可能不信自己的耳朵。你说张家铺子的三丫头去年没了,她回去一打听,真的没了。你说隔壁村老刘家的媳妇前年难产,她一问邻居,确有其事。”
“一个两个她还能装听不见。可你接连说五个、六个、十个、二十个。全是真人真事,全是附近几个村子的,有的她还认识。”
林远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个以上,她就坐不住了。”
十五个产婆沉默了一阵。
领头那个咂了咂嘴,率先拱手:“侯爷,民妇明白了。这事……民妇干得来。”
圆脸产婆也跟着点头:“民妇手上那些……确实都是真的。说就说呗,又不是造谣。”
其余人你看我看你,陆续也都应下了。
林远冲她们点了点头,退后一步,让出了位置。
马皇后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十五个产婆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,以为皇后要训话。
马皇后走到她们面前,站定。
然后,郑重行了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