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了。
“戴太医,那九百六十三人里头,二十岁以下的占多少?”
戴思恭抬起头,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回殿下……臣统计过了。九百六十三人中,年十八以下者,六百零九人。”
殿里安静了好几息。
六百零九。
三分之二。
死掉的产妇里,三分之二不到十八岁。
“这还不算那些活下来但落了病根的。”戴思恭的声音发涩,“臣行医四十年,接诊过的产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年纪越小,骨盆没长开,胎儿下不来,强行催产……臣见过太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咽了什么东西下去。
“可臣从前只觉得,这是天命。生死有命,当大夫的能救则救,救不了的……臣只当是个数。”
戴思恭的手从袖中伸出来,指了指桌上那摞纸。
“直到把名字一个一个写出来。刘氏,十五岁。赵张氏,十六岁。王李氏,十七岁。臣写到第三百个的时候,手就开始抖了。”
“写到第五百个的时候,臣把笔搁下了。出去站了半个时辰,才回来继续写。”
马皇后没看他,低着头盯着桌面。
“先生。”
她再次叫了林远。
“这名册,接下来怎么用?”
林远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桌边,把那摞纸整理了一下。
“娘娘,这名册多印几份。给那些产婆好好看看。”
马皇后抬头。
“产婆接生,经手的人多,但她们通常只在自己那一片转。张家村的产婆,知道张家村死过谁。可她不知道隔壁李家庄也死了人,更不知道十里外的王家铺子去年一口气没了三个。”
林远把总表摊开。
“把名册按地域整理,每个产婆拿到的是她活动范围内所有的死亡记录。让她自己看,看完了再告诉她,这里头有多少个,是她亲手接生的。”
马皇后的呼吸重了一拍。
“产婆见惯了生死不假。可当这些名字摆在一起,她会发现一件事,死掉的那些,几乎全是年纪最小的。”
“至于普通百姓的话。”林远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就不能直接让他们看了,要换个方式了。”
“为何?”朱标插话。
“名册直接拿给百姓看的话,太冰冷了,他们看不下去的。看不下去就认识不到情况到底有多严重。”林远摇头,“得让产婆去讲。”
“让产婆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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