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那一桌子的脓水和烂肉汤汁,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这半个多月天天把脸怼在这些东西上头,连个遮挡都没有。
“先生!那我是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您目前没发热没拉肚子,说明运气好,或者您碰上的那些微虫毒性不算太烈。”林远摆了摆手,“但以后做试验,口鼻必须用湿面巾遮严实了。手也是,最好戴上布手套,完事后用碱皂洗干净。这一点决不能放松。”
小太监正好把湿面巾送了回来。
朱橚接过一条,在脸上比划了一下,然后老老实实地系到了口鼻上。
“以后您手底下的人做试验,都得照这个来。谁不戴面巾就不许碰那些样本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朱橚瓮声瓮气地从面巾后面应了一声。
他把面巾往下拉了拉,露出半张脸,眉头拧着,似乎在琢磨什么。
半晌没说话。
林远等了一会儿。
“殿下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瘟疫。”朱橚的声音很低。
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林远,双手撑在窗台上。
“先生,我在想瘟疫的源头。”
朱橚转过身来,脸上的表情已经褪去了之前搞研究时的兴奋劲,换了一种很沉的东西。
“俗话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。洪武九年河南那场大旱饥荒,之后瘟疫死的人比饥荒死的还多。我以前学医理的时候,书上写的全是什么正气失衡、地气上冲、天罚降世。”
朱橚撇了撇嘴。
“现在再看这些话,跟那帮儒生扯的天人感应一样,全是放屁。”
戴思恭站在旁边,嘴角抽了抽,但没反驳。
这位太医院院使这半个月被显微镜底下的东西冲击得够呛,原先那套“正气”“邪风”的理论体系已经摇摇欲坠了。
“大灾之后为什么必有大疫?”朱橚转头看向戴思恭,“戴院使,您在行医这么长时间年,您给我说个实在话。”
戴思恭清了清嗓子,组织了一下语言。
“殿下,臣这些天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。”老太医弓着腰,语速放得很慢,“以前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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