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坊里三十多个老铁匠面面相觑。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师傅接过铜尺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又跟自己袖子里掏出来的竹尺比了比。
“侯爷,这铜尺的一寸,跟俺这竹尺对不上啊。”
“对不上才对。”林远把手里剩余的铜尺搁在桌上,“以后全天下的工匠,都得按这个来。”
老师傅撇了撇嘴,把铜尺往腰间一别,脸上写满了不情愿。
旁边几个年轻些的匠人倒是无所谓,拿着新尺互相比划。但那几个上了年纪的老铁匠,私底下嘀咕咕。
“用了三十年的尺子,说换就换?”
“就是。俺这竹尺是俺师父传下来的,手感都摸熟了。换个铜的,冰凉的,拿着都不顺手。”
“朝廷这帮人,净折腾。”
林远耳朵好使,这些话全听到了。他没急着发火,扫了一圈工坊里的人。
“行。”
林远搬了把凳子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服。觉得自己的尺子用了一辈子,凭什么换。”
几个老匠人不吭声,但脸色说明了一切。
“那咱做个试验。”林远从桌底下摸出一张图纸,展开来。
图纸上画的极其简单,两个铜片,一个方框,一个方块。方块要能刚好嵌进方框里。尺寸标注得清清楚楚:内框长两寸,宽一寸五分。方块也是长两寸,宽一寸五分。
“这活简单吧?”林远把图纸往众人面前一推。
老匠人们瞅了一眼,纷纷点头。这点活对他们来说跟玩一样。
“好。”林远指了指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师傅,又指了指旁边一个黑脸的中年匠人。
“你俩,一个做方框,一个做方块。用你们自己的旧尺子量。”
两人应了一声,各自去拿铜料。
林远又点了另外两个人。
“你俩也来。一个做方框,一个做方块。用新发的铜尺量。”
四个人分成两组,各自开干。
这活确实简单。四个人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做完了。
两个方框,两个方块,齐刷刷摆在桌面上。
“来,拼一下。”
林远往后靠了靠。
花白胡子老师傅自信满,抄起自己做的方块,往黑脸匠人做的方框里一塞——
塞不进去。
方块比方框大了那么一丁点,卡在边缘,怎么按都按不下去。
老师傅愣了。
黑脸匠人也傻了。
“不对啊,图纸上标的一样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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