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便拿根簪子别在脑后,整个人看着瘦了一大圈。
但精神头十足,两只眼珠子亮得吓人。
他怀里抱着厚厚一沓纸,右手还拎着个布包袱,进门就直奔林远。
“周王殿下。”林远放下手里的图纸,“您这是终于从太医院出来了?”
朱橚把怀里的纸往桌上一拍,根本没接林远的寒暄。
“先生!大事!”
朱橚扯开那个布包袱,里面是一摞装订整齐的册子,还有十几张单独的宣纸,上面画着各种圆形和条状的图案,旁边密麻地标注着文字。
“先生,您那台显微镜,本王这半个月可算是玩明白了。”
朱橚把那些纸铺开,指着上面的图。
“本王把太医院能找到的东西全放进去看了一遍。水里的、土里的、药材切片、腐肉、脓液、甚至刚拉出来的新鲜粪便——”
“……殿下,您把粪便放显微镜下面看了?”
“那有什么的!”朱橚满不在乎地摆手,“为了弄清楚哪些东西里头有活物、哪些没有,什么都得试!本王还让太医院的人去义庄弄了几块烂肉呢。”
林远看了看朱橚面前铺开的那些纸。
上面画的全是他在显微镜下看到的东西。虽然画工粗糙,但能辨认出各种形态——圆球状的、长条状的、带尾巴的、成串的。
旁边的注释写得极其详细。什么时辰观察的,放的是什么东西,活物的大致形状和数量。
这不就是最原始的微生物观察记录吗?
“先生您看这个。”朱橚翻出其中一张纸,指着上面画的两组对比图。
“本王发现了一个事。”
朱橚的声音压低了些,语速却越来越快。
“我拿了两块一样大的猪肉,一块撒上盐巴封起来,一块就这么敞着放。三天以后,敞着放的那块烂了,上面全是活物,多得本王数都数不过来。”
朱橚指着另一组图。
“但撒了盐封起来的那块,虽然也有点变味,可活物的数量比那块烂肉少了十倍都不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