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馆”四个字。
“字写得不错。”蒋瓛背着手,慢条斯理地跨上台阶,径直走进正堂。
汪海僵在原地,连躲都不敢躲。
蒋瓛走到红木圆桌前,看了一眼满桌子的残羹冷炙,又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鹿肉。
“哟,吃着呢?”蒋瓛拉开一把太师椅,大马金刀地坐下,指了指桌子,“诸位别停啊。继续吃吧。这鹿肉烤得火候刚好,凉了可就糟蹋了。”
没人敢动。
胖商人趴在地上,裤裆底下已经渗出了一滩黄水,骚臭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。
汪海到底是见过世面的。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,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。
“这位大人……”汪海弯着腰,双手抱拳,“草民汪海,扬州汪家二房掌事。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买卖人,户部和盐运司都有备案的。不知大人深夜造访,可是有什么误会?”
汪海特意把“户部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蒋瓛笑了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双干净筷子,夹了一块八宝鸭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。
“味道真不错。”蒋瓛放下筷子,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嘴,“汪二爷,别拿户部来压我。我今天既然进得来这扇门,户部尚书徐铎就算站在这,他也得给我跪下。”
汪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蒋瓛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,随手扔在桌子上。
“本本分分的买卖人?”蒋瓛手指在卷宗上敲了两下,“行,那咱们就来对对你们的本分账。”
蒋瓛翻开第一页。
“洪武十三年正月初五,扬州知府嫁小女儿。你们汪家牵头,扬州商会送去了一尊纯金打造的弥勒佛,重八十斤。”蒋瓛抬起头,笑眯眯地看着汪海,“汪二爷,八十斤金子,大明国库现在都未必能拿得出现成的。你们这买卖,做得够大的啊。”
汪海浑身一哆嗦。
“大人!那是……那是我们几家凑的份子钱,图个吉利……”
“别急,还有呢。”蒋瓛翻开第二页。
“去年腊月,淮安府下辖三个县。两百三十七户灶户,因为交不上你们定下的盐课,被你们养的打手逼得卖儿卖女。老百姓吃不起八十文一斤的粗盐,去刮墙皮上的硝土熬水喝。”
蒋瓛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。
“光是上个月,喝硝土水喝死的人,就有四百多个。淮安府的乱葬岗都埋不下了。”蒋瓛盯着汪海的眼睛,“汪二爷,这四百多条人命,也是你们本分买卖里的一环?”
老李再也撑不住了,两眼一翻,直接晕死过去。
汪海双腿发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大人明鉴!这都是底下人背着我干的!草民不知情啊!”汪海疯狂磕头,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。
蒋瓛没理他,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大同、宣府两镇。”蒋瓛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,“九边重镇,大明的国门。军中已经断盐两个月了。”
蒋瓛猛地站起身,一把揪住汪海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“边军将士常年吃淡食,手脚浮肿,连刀都提不起来!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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