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主位上的是扬州最大盐商汪家的二掌柜,汪海。
汪海端着茶杯,撇了撇嘴:“走海路进来的。咱们的人光盯着运河和陆路,没防住水师的战船。”
“水师给他们运盐?兵部不管?”
“人家打着燕王督办的旗号,兵部怎么管?”汪海放下茶杯,“现在不是追究盐怎么进来的问题。是应天府的市面要被他们抢光了。”
胖商人急了:“那雪白细盐我也看了,咱们手里的粗盐根本没法比。他们卖三十文,咱们就算降到三十文,老百姓也不会买咱们的!”
“那就降到二十文!十五文!”汪海冷哼一声,“他们这批盐能有多少?几万斤顶天了。咱们几家联手,把手里的粗盐价格砸下去,看他们能撑多久!”
另一个瘦削的商人有些担忧:“汪二爷,那铺子挂的可是‘大明皇家商行’的牌子。咱们这么对着干,会不会惹麻烦?那可是皇家啊。”
这话一出,堂内安静下来。
这年头,谁敢跟皇帝对着干?
汪海却突然笑了起来。
“老李,你做买卖做傻了吧?”汪海指着瘦商人,“大明的国策是什么?重农抑商!当今圣上最恨咱们这些做买卖的。你觉得,圣上会拉下脸面,亲自挂个牌子去街上卖盐?”
几个商人面面相觑。
“二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这还用想?”汪海靠在椅背上,一脸笃定,“肯定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大商人,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,搭上了太子或者燕王的线。让出大头利润,弄了个‘皇商’的名头来狐假虎威!”
汪海越说越觉得有理。
“长乐出精盐,这买卖太肥了。那人想独吞,怕咱们扬州商会弄他,所以扯大旗作虎皮。”
胖商人眼睛亮了:“二爷说得对啊!皇家哪有亲自下场卖盐的道理。这绝对是个幌子!”
“既然是幌子,那就好办了。”汪海摸了摸下巴,贪婪之色溢于言表,“弄垮他。把这精盐的路子抢过来。”
“抢过来?”老李咽了口唾沫。
“对。”汪海压低声音,“咱们手里有全天下的盐引和铺子。只要把这家商行挤兑黄了,逼着背后的主子现身。到时候咱们去谈。凭着咱们商会的实力,把精盐的买卖接过来。”
汪海张开五根手指。
“就算让利给上面七成,咱们也能赚得盆满钵满!哪怕让九成,咱们只拿一成,那也是金山银海!”
堂内几个人听得呼吸急促。
精盐的暴利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“二爷,干了!”胖商人一拍大腿,“怎么弄?”
“双管齐下。”汪海冷笑,“第一,咱们手里的盐,降价!十文钱一斤往外卖。第二,找人去棋盘街那家铺子门口‘转转’。告诉那些买盐的老百姓,谁敢买皇家商行的盐,就是跟咱们扬州商会过不去。以后咱们的布匹、粮食,统统不卖给他们!”
老李有些犹豫:“找人去闹事?那铺子里的伙计看着不好惹啊。”
“不好惹?强龙不压地头蛇。”汪海端起茶杯,“让城西的刀疤刘带几十个兄弟过去。给足银子,只要不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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