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话。
“一贯铜钱折白银约零点七两。”林远在纸上划了一道,“保守算法,取个中间数,宋朝平均每年的税收,折合白银——六千万两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朱元璋。
“大明,九百万两。”
六个字钉在空气里。
殿内没有人说话。
朱标在心里算了一遍。又算了一遍。六千万对九百万。将近七倍的差距。他的呼吸慢了半拍。
朱棡第一个绷不住:“不可能。”
他站起来,“宋朝那么大点地方,打仗还打不过金人,怎么可能比咱——”
“打不过,是军事问题。”林远打断他,“有钱,是经济问题。两码事。”
朱棡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,又坐了回去。
“宋朝的钱从哪来的?”林远自己提问,自己回答,“市舶司。海上贸易。泉州、广州、明州三大港口,一年光抽税就是几百万贯。丝绸、瓷器、茶叶运出去,香料、珠宝、铜料运进来。一进一出,朝廷吃的是差价和税。”
他转向朱元璋。
“陛下,大明的瓷器比宋朝好。大明的丝绸比宋朝好。大明的茶叶比宋朝好。东西比人家好,却关起门来不卖。”
林远顿了一拍。
“这笔买卖,亏不亏?”
朱元璋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纸上那两个数字。九百万。六千万。
他当了十多年皇帝,打了无数仗,杀了无数人,建了一个他自认为铁桶一般的江山。
结果论赚钱,他比一个被人撵得跑到南边去的赵家天子,差了六倍还不止。
老皇帝的脸上没有怒色。
有的只是一种很深的沉默。
“张士诚的残部,可以剿。倭寇,可以打。”林远收起那卷纸,“但六千万两的生意,不能不做。”
朱元璋抬起头。
“你有法子?”
林远看着他,一字一顿:“当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