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了。
“对。银子就那么多,钞票越印越多。百姓拿着中统钞去兑银,官库说没有。一次没有,两次没有,第三次百姓就不去了。”
林远在“能兑”二字上划了一道。
“兑换断了,中统钞就开始贬。到至元二十四年,一贯中统钞在市面上只能当半贯用。忽必烈一看,不行了,换。”
他敲了敲第二行——至元钞。
“至元通行宝钞,一贯至元钞等于五贯中统钞。换句话说,你手里五贯旧钞,朝廷给你换一贯新钞。是旧钱贬了五倍的意思。”
朱橚的笔在纸上停了一瞬,然后飞快地把“五倍”两个字记下来。
“百姓一夜之间,攒了五年的钱缩成一年。”林远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但朝廷说这是新政,说新钞更好用。百姓没办法,换了。”
“至元钞一开始也还行。但老问题没解决——朝廷还是要打仗,还是缺钱,还是印。到了元末,至元钞也烂了。”
他在“至元钞”后面写了同样两个字:也烂。
“于是元顺帝又换了一版——至正交钞,一贯至正钞等于两贯至元钞。又缩了一倍。”
黑板上三行字排在一起,清清楚楚:
中统钞——能兑。后来不兑了,烂了。
至元钞——换了新的。又烂了。
至正钞——再换。还是烂。
“三版钞,一版比一版贬得狠。到至正末年,整车的纸钞买不回一袋米。蒙古人自己编的段子——拿钞票糊墙,比石灰还便宜。”
殿内没有笑声。
朱元璋的脸沉着,一只手抓着椅背。
“元朝亡了。”林远搁下粉笔,转过身,面朝所有人。“亡在很多事上。但钞烂是其中一桩。国库被印空了,百姓的钱被稀释光了,地方上收税收的是废纸,军饷发的也是废纸。兵不愿打,民不愿种。最后红巾军一起事——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不用说了。
在座的人都知道红巾军的事。坐在后排的那位,就是从红巾军里杀出来的。
殿内沉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朱元璋缓缓坐回了椅子上。
“先生的意思,咱听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压着,不好听,但没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