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在这儿危言耸听,信不信咱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剥皮塞草?”
林远没有退缩。他能感觉到朱元璋现在的愤怒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朱元璋是个务实的人,他最怕的不是敌人,而是这种看不见、摸不着、却又真实存在的威胁。
“如果只是几场灾荒,草民何必拿十族性命来赌?”
林远的声音依旧稳健。
“陛下不信草民,总该信史书。这老天爷变脸,不是头一回了。”
朱元璋眯起眼睛,按在膝盖上的手指紧了紧。
“史书?”
“是。从秦汉至宋元,每一朝每一代的兴衰,其实都藏在气候里。陛下若是不信,现在就可以让人去文渊阁调取前朝史书。不看别的,就看《五行志》,就看那些关于‘大雪’、‘大旱’、‘霜降’的记录。”
林远语速加快,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凿子,凿在朱元璋的疑心上。
“汉武盛世之后,为何会有王莽篡汉?因为那时候天冷了,灾荒连年。东汉末年三国乱世,为何人口锐减?因为那两百年里,北方连年大寒,黄河甚至数次冰封。再看前唐,开元盛世之后,为何会有安史之乱?陛下以为只是安禄山有野心?那是关中已经养不活那么多人了!”
朱元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他虽然书读得不算极多,但对历朝历代的兴亡更替研究得极深。他一直以为那是制度的问题,是人的问题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草民想说的是,这种‘极寒之世’,每隔几百年就会来一次。前宋之所以南迁,是因为北方已经冷得没法待了。而现在,大明正赶上新一轮的极寒。”
林远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。
“陛下以为一年的天灾能缓过来。那如果这种天灾,连续持续两百年呢?”
两百年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殿内所有人的心头。
朱标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朱元璋猛地倒退了一步,撞在了案桌角上。他原本色厉内荏的怒容在这一刻彻底崩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惊恐。
大明立国至今才十二年。
两百年的天灾。
这意味着大明从出生开始,就要在这场漫长的寒冬里挣扎。
“两百年……”
朱元璋呢喃着这个词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虚弱。但他很快又强撑起气势,指着林远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你胡说!你凭什么断定会有两百年?你这妖人,你这是在咒咱的大明!咱的大明要传之万世,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被几场雪给冻没了?”
他转头看向朱标,声音变得尖锐。
“标儿,你听见没有?他在咒咱!他在咒咱的江山!”
朱标没有说话。他看着林远,那副不卑不亢、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神态,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如果林远说的是真的呢?
如果这真的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呢?
“陛下。”
林远清朗的声音在死寂的殿内响起。
“草民是不是胡说,查查史书就知道了。秦汉至今,气候流转皆有规律。陛下只需命人将历代灾荒年份列出来,看看是不是每隔几百年就有一段长达百年的寒冷期。看看那些王朝的更替,是不是都在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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