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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拜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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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梦娘走过去,轻轻拉住了青青的手腕。

    "收了就好,以后师弟师妹们也能多个靠山。"

    校场那边的消息传得快。

    袁重听说齐云拜师成功,手里的长矛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说什么,把矛插回架子上,走到校场边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几日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,出发前齐衡大人只说把云儿带回来。

    但袁重在太平县待了这些天,看到了太多预料之外的东西。

    赵幼虎的身世,卫阿恭的武艺,黑风军的凝聚悍勇,还有陆沉这个人。

    他打过交道的野心之人不计其数,也觉陆沉此人让他琢磨不透。

    二公子那性子,到了他手底下,居然老老实实听话,确有他的独特魅力。

    袁重何尝不知黑风军扯他的大旗,与江州府拉扯。

    但他选择了配合,许是想看看这群年轻人能走到哪一步?

    更让他上心的是他还在洪州之时的事情。

    苍南县侯遣人上门联姻,要把女儿许配给齐大公子。

    这桩婚事表面上是喜事,实际上是一把架在齐家脖子上的刀。

    一旦联姻落定,齐家就彻底被绑上了太子的战车,退路全无。

    军中已有不少将领私下议论,齐大人这是被逼入局了。

    眼下天下大乱,通州沦陷,大虞半壁江山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太子在苏、越二州那边看着声势浩大,内里到底有几分实力,谁也说不好。

    齐大人虽忠于大虞,但也不是愚忠之人,但此时他也难以独善其身。

    而太平县、黑风军——

    袁重眯起眼睛看着校场上操练的队伍。

    这步闲棋,说不定日后会有大用。

    齐云跟陆沉结拜,又在这拜了师。

    万一将来洪州出了变故,希望黑风军能带来一些变化吧。

    当然,这些念头他不会对任何人讲。

    "袁叔在想什么?"赵幼虎牵着马从旁走过。

    "想你骑战没赢过我。"

    "……"

    赵幼虎翻身上马,不搭理他了

    齐云拜师之后便消失在陆沉的日常之中。

    陆沉还是一人每日闲逛,他发现太平县北城门外开始出现零星的流民。

    起初没人在意。

    通州战败后,零零散散的难民往南逃是正常的。

    守门的士卒没有让这些无身份的人进城,只是几天之后,情况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北门外的官道上,稀稀拉拉的流民变成了一群一群的人流。

    老的少的,拖家带口。有推着独轮车的,有背着铺盖卷的,更多的什么都没有,就一双脚往南走。

    陆沉走出城外,铁牛跟着。

    他走近了看,陆沉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些人衣衫褴褛,瘦得脸颊凹陷,脚上裹着破布条,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血。

    有推着独轮车的老人,车上堆的不是家当,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。

    有妇人背着包袱,怀里的婴儿哭声已经虚弱不堪。

    流民。

    陆沉见过这个世界的穷人。

    黑风寨最潦倒的时候,一天两顿稀粥,上顿能照出人影,下顿看着锅底。

    但那时候好歹有个窝,有口锅。

    眼前这群人,什么都没有。他看见一个独臂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。

    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,左边袖管空荡荡的,用布条打着结扎在肩头。

    小女孩七八岁,头发乱成了鸟窝,但眼睛很亮,一只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。

    陆沉以为是父女。

    他朝守城的士卒招了招手,让人端了两碗水过来。

    男人接过水,先递给小女孩。小女孩捧着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,抬头看着陆沉,用沙哑的嗓音说了句谢谢。

    "你闺女?"陆沉随口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男人摇头。

    小女孩替他回答:"他不是我爹,他是大胡子伯伯。"

    陆沉多看了男人一眼,下巴上确是一片乱糟糟的胡茬。

    "我是通州清远县人。"男人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里没有力气,应该是伤势还未痊愈。

    "这丫头叫阿月,通州临安县的,家里人跑散了。我们是在路上碰上的。"

    "你的胳膊?"

    大胡子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左袖。

    "叛军破城那天,被叛军砍掉了。我昏死在城外,醒过来的时候,战火已经平息。"

    他说得很平淡,好像不在意失去了左臂,这流民之中缺胳膊少腿的不在少数。

    旁边的阿月接过话。

    "大胡子伯伯醒来就发烧,躺在路边都没人管。是我拿河沟里的水给他擦脸,烧才退的。"

    大胡子摸了摸后脑勺:"这丫头片子胆子大,我醒来看见她蹲在旁边,还以为是个小叫花子来翻我口袋的。"

    "我才不是叫花子!"

    阿月气鼓鼓地瞪他一眼,又马上缩回去抓紧他的衣角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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