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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阻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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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眼看人走到桥中央。

    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桥底下的承重木桩大概是年久失修,整段桥面在几十个披甲士兵的重量下,直接从中间断裂垮塌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伴随着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叫,十几个县兵手舞足蹈地砸进了冰冷的河水里,“扑通扑通”全掉进了刺骨的河水里。

    王腾在后头勒住马缰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!”王腾怒吼。

    郭得胜勒住即将踏上木桥的战马,毫不在意地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王少爷稍安勿躁,这破桥年头太久,木头朽了。

    不过是个小插曲,无伤大雅。”

    “一群废物,还不赶紧爬上来!”

    王腾嫌恶地看了一眼那些在水里扑腾的手下。

    “既然桥断了,那河水不深,应该还能过去吧?

    传令下去,全体从河面上直接趟过去!别误了剿匪大事!”

    军令如山。

    郭得胜端坐在马背上,马鞭甩得啪啪作响。

    “都磨蹭什么!还不快下水!延误了剿匪军机,老子砍了你们的脑袋!”

    县兵们面面相觑,看着河面上随着水波荡漾的碎冰碴子,直咽唾沫。

    可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,哆哆嗦嗦地往水里迈。

    起初下水,水不过脚踝。

    “哎?还好不太深。”一个胖县兵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,大着胆子往前蹚。

    可还没乐完,脚下哧溜一滑。

    原本平坦的河床不知被谁挖得坑坑洼洼,泥沙里全垫着滑不溜秋的鹅卵石。

    “哎哟!”胖县兵一屁股砸进水里,溅起丈高的水花。

    大部队紧跟其后,跌跌撞撞地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着走着,到了河道正中间,原本及膝的河床陡然变深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走在最前面的一排县兵齐刷刷一脚踩空,接连扑通几声。

    “嘶!冷冷冷!”

    好在这清水河到了冬日枯水期,水最深处也只没过大腿。

    淹是淹不死人,但这温度是真的要命!

    刚破冰的河水还漂浮着冰碴,顺着裤腿疯狂往里灌。

    “他娘的!冻死老子了!我的命根子都麻了!”

    “哪个狗日的踩老子脚背!快拉我一把,我腿抽筋了!”

    “别扒拉我!俺自己都站不稳!”

    “谁他娘的在水里扯俺裤带?!”

    河道里哀嚎遍野,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平时耀武扬威的大老爷们,在冰水里挤作一团,手脚并用疯狂向岸边涌去。

    岸上的王腾骑在马上,气得破口大骂:“饭桶!全都是废物!赶紧给本少爷爬起来往前走!”

    王腾和郭得胜倒并无大碍,骑着马涉水而过,只湿了鞋面。

    但看着这满河道的落汤鸡,神情难看得能滴出黑水。

    一阵刺骨的穿堂北风极其应景地呼啸刮过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
    整整一千人,集体打了个震天响的寒颤,牙齿磕碰的声音连成一片,哪里还有半点士气。

    此时,躲在不远处枯树林子里的孙大保和几个汉子,正蹲在土堆后面捂着嘴,憋笑憋得肚子抽筋。

    那木板桥底下的承重木,自然是他们刚才提前做过手脚的。

    落水之后的县兵,棉裤吸饱了水,挂在腿上像坠着两块几十斤重的大铁坨。

    这队伍的行进速度,立马慢了下来,任由王大公子和郭县尉如何催促,也快不了一点。

    转回山道上。

    听孙大保绘声绘色地讲到此处,陆沉实在没忍住,扑哧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众人听着也哈哈大笑起来,本来凝重的气氛都被打破。

    合着我这五百号人砸锅卖铁准备死战,山下那帮正规军正忙着在冰水泡澡呢?

    陆沉抬手打断了孙大保的叙述,清了清嗓子:“孙大叔,你的意思是,这帮官兵现在衣物全都浸透了冰水,走路都费劲,士气已经被大大削弱了?”

    孙大保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,憨厚的老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鸡贼的嘿嘿坏笑。

    “陆寨主,您把咱们村的爷们想得太简单了。

    拖住他们,光凭断座桥哪能够啊!”

    孙大保压低声音,挤眉弄眼道:“这还只是个开胃菜,后头还有大戏等着他们呢,这帮狗官兵休想从我们清水村迈过去,接着我们是这么做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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