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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嗒——"
金蟾菇的菌丝弹射了出去。
那些细密的金色丝线在雨幕中几乎看不见,只能从雨点被拨开的纹路中隐约追踪到它们的轨迹。
那些菌丝穿过雾气、穿过雨帘、穿过第六行第三格到第七格之间长达四格的雨幕,然后在那一片灰白色的深处缠住了什么东西。
菌丝猛地收紧,像一捆攥紧的绳索在瞬间受力拉伸,绷成一条直线。
浓雾深处传来沉闷的拖拽声,什么东西被菌丝缠着往金蟾菇的方向扯过来了。
林月的那双手握着小木锤,指节微微发白。
雾中的声音越来越近——是脚掌蹭着湿泥被硬拽着往前滑的摩擦声。
那片灰白的雾层在第几秒被撕开了一条缝,然后一具完整的撑杆僵尸被金蟾菇的菌丝从雾里拽了出来。
那根长长的撑杆还卡在它的腋下,灰色的身躯在水洼里被拖出一条浅浅的凹槽。
它的脸还是完整——灰白的眼珠半睁着,嘴巴微微张开,像是被拖拽的过程中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。
菌丝缠在它的腰腹和左肩,越收越紧,把它的双臂牢牢捆住了。
金蟾菇的菌盖在那一瞬间张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幅度……它比林月想象中的金蟾菇大出了将近一圈……一张菌盖像一朵倒扣的雨伞猛然撑开,金色的碎粒在雨水里溅开一圈细碎的光晕。
菌盖下方,一张布满细密齿状结构的巨口露了出来。
撑杆僵尸被菌丝拉到了那张巨口的正上方。
金蟾菇的菌盖合拢。
没有声音……或者说林月隔着雨幕没有听到声音……只看到那具撑杆僵尸的整个上半身已经被吞进了菌盖内部,两条腿在外面蹬了两下,然后也消失在了那张合拢的金色伞面之后。
金蟾菇的菌盖重新合上了,恢复了原先那种圆润的、半闭合的姿态。
它的菌面微微鼓起一点,像是在慢慢地消化嘴里的东西,金色的碎粒在雨水中继续闪着微光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林月站在屋檐下面,雨水从他的下巴滴落,落在鞋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看着那三株吞吃植物,忽然觉得有点说不出话来。
不是被吓到了。是被那一整套配合的流畅程度给噎住了。
"厉害呀……"
终于把那句话从嗓子眼挤了出来。
声音不大,甚至被雨声盖了半截,但他自己听得很清楚。
林月,靠在门框上,湿透的袖口贴着皮肤,冰凉,但他没觉得冷。
看着那片被雨雾覆盖的后院,看着那些正在轮流开火、交替掩护、默契的像发小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