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迎面没有半点空间阻力。周遭的黑暗浓稠依旧,恍惚间,王虎甚至觉得自己压根就没有往前挪动分毫,而只是像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,在原地徒劳地扇动着翅膀。
唯一能证明他确实在全力飞遁的,只有丹田气海内正在飞速见底的力量。
先是经脉中储存的灵力被一点点抽空,紧接着便是丹田内那汪筑基后期的真元池,一缕接一缕地被风雷双翅燃烧殆尽。王虎咬紧牙关,发了狠地将气海最后一丝真元也压榨了出来,灌入双翅之中!
“噗……”
不知飞出了多少万里,背后双翅上的最后一缕雷光终于彻底熄灭。
王虎前冲的身形,在无声无息的黑暗里骤然停滞。
他低头内视着自己空空荡荡、连半滴真元都榨不出来的干涸丹田,心底第一次涌起了一股近乎荒谬的无力感。
他把能烧的底牌全烧光了,可这片鬼地方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起,没有边界,没有尽头,甚至连他一路飞掠留下的气机轨迹都荡然无存。
没有敌人,没有杀招,没有绝阵。可偏偏,真元耗尽、无法从外界吸纳半分灵气的他,此刻连动一动手指头都成了奢望。
“这是乾坤封仙锁在熬我的心气……”
王虎飘在虚无之中,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:
“它要看的不是我能不能打穿这片黑幕,而是看我在失去一切依仗之后,还能不能撑得住!”
他很清楚,在这里,绝不能睡,更不能疯。
因为就在他真元耗尽的这一刻,他敏锐地察觉到,有一股无形无质、却阴冷至极的沉沦之意,正顺着四面八方的黑暗悄然漫入他的识海。
他胸膛里的喜怒哀乐正在一点点变淡,对红颜知己与儿女的牵挂正在变淡,甚至连“我要离开这里”的求生执念,都淡得像是上辈子听来的旁人故事。
“王虎……”
他在心底死死念出自己的名字:
“老子叫王虎,是从蓝星穿过来的穿越者,是青云域的攮道人,老子还要生遍诸天万界、镇压万古……”
然而念到一半,他的思绪却突兀地卡了一下。
脑海中浮现出的那几张熟悉面孔,此刻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磨砂毛玻璃,轮廓模糊,遥远冰冷,怎么也想不起触碰她们肌肤时的温度。
王虎在黑暗中瞳孔骤缩,后背惊出一身并不存在的冷汗。
“好狠的古宝……”
他咬牙低骂了一句,把仅存的一缕清明死死掐在识海正中,如同一块深海里的顽固礁石,任凭无边黑暗如何冲刷,自岿然不动。
只是这片黑暗里,终究没有风声,没有时间,也没有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