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王虎醒了。
说是“醒”,其实并不准确。
没有睁眼的动作,也没有神思从混沌中抽离的苏醒过程,就像一盏熄灭万古的枯灯被人凭空拨亮了灯芯,他的意识只是毫无征兆地“在”了。
紧接着他便发现,自己什么也看不见。
这还不是寻常夜色里的那种看不见。
哪怕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渊底,也总有暗流的轮廓、游鱼的微光,或是水波擦过礁石的细响。
可这里什么都没有。王虎试着动了动眼皮,却分不清眼睛究竟是睁着还是闭着,视野里唯有浓得化不开的漆黑,睁与闭没有半分分别。
他张了张嘴想要试探着发声,喉间却感受不到半点震动。即便真有声音滚出喉咙,这方天地也没有一丝空气替他传导,更没有耳朵去听那声回响。
王虎心头猛地一沉,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金丹级的浩瀚神魂向四面八方铺展出去。
神识倒是离体而出了。可放出去的神识,却像是一滴浓墨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墨海,没有回响,没有触感,甚至没有上下左右与远近之分。
只有一层又一层一模一样的死寂黑幕,向着不知名的虚无深处无限延展,既碰不到壁障边缘,也摸不到大地尽头。
没有游离的天地灵气,没有微风,没有重力,甚至连时间流逝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。
他根本无从判断,自己是刚刚在这片黑暗里睁开眼,还是已经像具尸体一样在这儿飘了一息、一年,乃至一万年。
“小天?”
“小九?”
“敖彤!!”
王虎在心底一声接一声地沉喝。
死寂。
那条往日里只需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勾连的肚里乾坤气海通道,此刻竟像是被人用一把无形钝刀齐根斩断,连半点断口的痕迹都摸不着。
火蛟剑里那条暴脾气的母蛟龙魂、钧天鼎内奶声奶气的器灵、还有黑金火莲上欢快跳跃的意识,全都从他的感知里剥离得干干净净。
偌大的无间黑暗之中,仿佛自始至终就只活了他王虎一个人。
“不对,越是这种鬼地方,越不能自乱阵脚。”
王虎强行压下心底泛起的那一丝毛骨悚然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先看看身上还有什么家伙事儿能动。”
他迅速收敛心神,沉入内视。
还好,紫府还在!
五色神鼎依旧稳稳悬在紫府中央,火、光、风三枚天地本源纹章也一个不少,只是它们此刻全都像是被人画在纸上的死物,静静定格在原处,连半点道韵流转都欠奉。
至于那枚刚收进来不久的太古凰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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