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的太阳穴，缓缓画着圈。
何欢只觉得太阳穴下面那根一直绷着的弦，被人慢慢给拧松了。
接着，她的拇指指腹顺着印堂往上推，一路推到发际线。
何欢原本紧皱的眉心，不自觉地舒展开来。
郭瑶的食指指节压住攒竹穴，顺着眉骨往外刮去。
何欢的眼皮越来越沉，困意如潮水般涌上。
紧接着，郭瑶的手掌绕到何欢后脑勺下方，两个拇指缓缓按进风池穴。
何欢整个身体彻底松弛下来，陷在她的腿上。
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蹭过何欢的眉尾和耳根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。
“你骑了多久了？”何欢闭着眼，打破了沉寂。
郭瑶手上动作没停，语气平淡：“快五六年了。”
“怎么坚持下来的？”
郭瑶顿了顿，轻声道：“之前……有个朋友带我骑的。”
何欢没有追问。他能感觉出来，那段过去郭瑶并不想多提。
房间再次陷入沉默。
郭瑶的手指移到他耳后的安眠穴，轻轻揉按。
没过几分钟，何欢的呼吸声就变得又慢又沉，均匀而绵长。
他睡着了。
郭瑶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，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男人。
何欢枕在她腿上，脸微微侧向她这边，眉眼彻底舒展开。
嘴唇张开了一条小缝。嘴巴动了动，不知道在梦里吃上了什么好东西。
这副睡相乖巧得很，跟白天那个嘴欠手贱、天不怕地不怕的痞子判若两人。
郭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，思绪飘得很远。
她想起昨晚，这小子迷迷糊糊把她当成抱枕，硬生生搂了一整夜。
可奇怪的是，那竟然是她这几年里睡得最沉、最安心的一觉。
随后，她又想起程之韵，想起麦艺，还有那个叫沈清洛的姑娘。
这个家伙身边，似乎从来都不缺漂亮女人。
郭瑶垂下眼帘，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自己对他来说，到底算什么？
一个知心的朋友？还是一个随时能两清的临时搭档？
郭瑶极轻地骂了一句：“渣男。”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，没吵醒枕在她腿上的何欢。
她伸手悬在空中，犹豫了片刻，轻轻将何欢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。
指尖触碰到耳尖的瞬间，何欢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转了转头，脸颊往她的怀里蹭了蹭。
郭瑶脸颊一烫，像触电似的飞快把手收了回来。
夜色渐深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她坐在床边，就这么低着头，安静地盯着何欢的睡脸看了许久，最终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