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挂起,等待着酒楼的大师傅和富户的采买管事。
王川头戴一顶毡帽,身上裹着棉袍,快步穿行在摊位之间。
他的眼睛没有看那些挂在架子上的精肉。
那些精肉一斤要二十多文,赵三留下的那点银钱经不起这般挥霍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案板下方的大木筐里。
筐里堆满了剔得干干净净的牛大腿骨、带血的牛脊椎骨,还有一堆堆灰白相间的猪肺、猪油渣和腥气扑鼻的猪杂碎。
这些东西寻常人家嫌腥臊难煮,又费柴火,多半是挑夫和乞丐贱买回去熬汤,或者干脆直接运去城外倒掉。
王川停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张姓屠户案前。
案板下,三个大竹筐装得满满当当,全是被剔光了肉的牛大骨,两头还挂着一些发白的筋皮。
“掌柜,这筐骨头和下水怎么卖?”
“牛骨两文钱一根,那一筐猪肺加碎骨头,给十五文全拿走。”
“全要了。”
王川伸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串铜钱,数出整整四十文,拍在案板边缘。
张屠户愣了一下,随即扯过旁边两个麻袋:“自己装,别弄脏了老子的案板。”
王川卷起袖子,两只手直接伸进木筐里。
骨头入手冰凉,上面还凝结着血块和牛油。
他没有半点嫌弃,两手飞快抓起一根根牛棒骨,整齐拿进麻袋。
回到豆腐坊时,天色依旧昏沉。
前屋静悄悄的,只传来姐夫陈实粗重的打鼾声,姐姐王芸也还在熟睡。
这几日两人担惊受怕,累得脱了形,睡得极沉。
王川轻手轻脚地掀开后厨的门帘,侧身闪了进去。
切骨,烧水,煮汤。
半个时辰过去。
一股浓烈至极的肉香混合着骨髓的油脂味,在厨房里缓缓弥散开来。
王川守在灶膛前,喉结上下滚动,胃里的抽痛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,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揭开锅盖。
锅里的汤水已经熬成了乳白色,翻滚着大团大团的油泡。
牛骨髓在高温下融化,化作金黄色的油珠浮在汤面上,那些连在碎骨上的筋肉被煮得稀烂发白。
王川拿过一只大陶碗,舀起满满一碗连汤带肉的骨头。
他双手端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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