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,布满何知山的额头。
整件事透着诡异。
十三娘买了一个罪奴是程肇,为了替程肇立功脱奴籍而找到了隐匿多年的铜锭,运铜锭的船过笛子湾被劫,劫船的居然还是四家潮帮的人,而查船的人竟是自己。
若说是精心设计的局,谁又有如此大的能耐,让向来水火不容的四家潮帮在暗中联手?
总不能是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吧?
怎么会这样呢?
早上离开市舶司时,明明还春风得意,怎么几个时辰过去,就陷入必死之局了?
他想到程家大爷死前对自己说:“你会有报应的!”
永丰矿是芮国唯一的银铜矿,在芮国境内不便出手,只能让程家偷偷运出去卖给番商。岂料竟被人察觉,朝中有了动静。
主子得到消息立刻下令诛杀程家,没有犹豫半分,甚至连茶都没喝一口。
若主子知道这批铜锭己被劫得七零八落,自己还有几日可活?何家又有几日可活?
何知山眼皮子突突跳着。左眼跳什么,右眼又跳什么,他记不清了。
总之,是祸。
是躲不过的塌天大祸!
十三娘静静地看着何知山的脸从红变作白,从白再变成青。
这肥头大耳的脸,这变化多端的脸色,让她想起海里的猪头鱼。
当真是一模一样。
猪头鱼,就是长了一张猪脸的鱼,肉质不算肥美,但有一个特点,只要将它们从水里捞起来,就会不断地变化颜色,红红白白绿绿黄黄。
五彩斑斓,煞是好看!
原来猪头人,在濒死之时,也如此多姿啊。
“何大人好像遇到难题了。”她说。
何知山闻言抬起眼,第一次认真注视眼前的年轻女子,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翻找出深藏的诡计和罪恶。可她的眼神深邃如渊,又皎洁如月,找不出半分阴霾诡谲。
烛火轻轻摇了摇,在她瓷白的脸上抹出一层高深莫测的神圣光辉。
十三娘的嘴唇动了,说了很多话,如何投官,如何认罪,嗓音无波无澜,却充满蛊惑。
她还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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