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肇一动不动。
十三娘盯着他,笑了——
“你一定在想,就算被人拆穿了身份,也不能退缩。哪怕赤裸,也要挺起这颗高贵的头颅。大丈夫绝不能屈从于女人,即便为奴,也要维持你程家的尊严。
可你又想,事有轻重缓急,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不如先效仿越王勾践,待到将来有了自由,定要把所有受过的侮辱,成倍地讨回来。”
“是又如何?!”少年硬挺着脖子,“我程家遭遇灭顶之灾,此仇不报,我不姓程!”
“嗯,有志气。可是啊,今日这二十个小奴里,唯独你身上只见鞭伤,不见逃奴的断骨伤。可见你在人牙子手中养了四年,没有试图逃跑过一次。
今日送你们来的是个独臂妇人,而你堂堂八尺男儿,四肢健全,还任由她驱赶,你,打不过她么?”
不等他回答,她再度开口,这一次,字字如刀,句句见血:
“四年,四年过去,你连仇人都不知道是谁,怎好意思自比勾践?你口口声声说要复仇,其实你怕苦,怕累,怕疼,还怕死。在程家时,你就衣来伸手,发卖时,你凭着一副好皮囊又过上了饭来张口的日子。什么复仇,什么卧薪尝胆,都是你只想苟活的遮羞布。”
“程肇,你,是个孬种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秘密。”
话音一落,她手一抛。
哗啦——
一串铁镣落在地上。
她淡淡笑着、淡淡看着。
看他汗毛乍立,看他脸色渐白。
看他奋力筑起的复仇外壳,就像那块湿答答的遮羞布,被她扯了下来。
这世上不是所有人在遭遇变故之后,都能够奋发崛起,更多的是一蹶不振,以烂为烂。
此刻,他赤裸的不止是身体,还有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卑劣欲望。
“不是!不是!”程肇害怕了,不住地用力摇头。
脚,退了一步又一步。
“我要报仇的!只是未曾找到时机!”这一句喊得有些虚张声势,让他很快又回过神来,“你究竟是谁?!你要我做什么?!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十三娘一抬手,指间夹着一张纸片,“当年的告发人早已改名更姓,想必此人就算化作灰你都认得。你真想报仇吗?”
少年下意识地伸手去取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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