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陈志刚，又仿佛透过陈志刚在看向别人。
然后，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。
这滴泪，混着血和污垢，沿着她消瘦的脸颊滚落，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。
葬送了她的爱情，她的过去，她的一切。
只剩下那个代号“夜星”。
紧接着，她又笑了，比上一次笑得更加灿烂，也更加凄厉。
“你骗我，”她看着陈志刚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他不会的，他死，都不会，因为这是我们的信仰，你永远都不会懂！”
这次的台词，顾溪微调了一下，她感觉这更符合角色形象，说完这句台词，她头一歪，彻底“昏死”过去。
“CUT！！”
这次的表演，刘一非常满意，他看着监视器的回放，松了口气。
片场里，不知道是谁先开始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泣声。
给顾溪演对手戏的老戏骨陈志刚，第一个走过去，亲自解开顾溪手上的道具镣铐，声音沙哑：“小顾，辛苦了。”
小甜哭得眼睛都肿了，拿着外套和热水就冲了上去，把顾溪紧紧裹住，“溪姐，呜呜呜……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顾溪靠在椅子上，缓了好几分钟，才从那种极致的情绪里抽离出来，她抬起头，对周围的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。
“我没事。”
监视器后的李铭，久久没有动。
他忽然明白，为什么刘一会说，有些演员，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。
他今天，亲眼见到了。
他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丝嫉妒，和更多的敬畏。
当天晚上，顾溪回到酒店，卸完妆，洗了个热水澡，感觉自己半条命才算回来。
演戏是精神上的消耗，而她接下来要面对的，是另一种精神上的折磨。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赫然是她准备好的论文提纲。
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答辩了。
顾溪叹了口气，给顾泽拨了个视频电话。
顾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背景是家里的客厅。
“怎么这个点打过来？拍完戏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