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厅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有人不耐烦地换了个坐姿。
有人拿出了手机,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。
克劳斯·海因里希就是其中一个。
作为德国《时代周报》的资深影评人,他今天会坐在这里,纯粹是个意外。
他想看的片子因为技术问题推迟了,助手就给他塞了这张票,说:“先生,一部中国电影,关于拐卖的,或许……可以换换口味?”
克劳斯对此嗤之以鼻。
中国电影?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几种刻板印象:华丽的武打,空洞的古装,或者是声嘶力竭的苦情戏。
拐卖?无非就是催泪弹。他已经准备好了,只要开头十分钟让他觉得无聊,他就立刻起身走人。
电影里,二妮出场了。
不是海报上那个光鲜亮丽的明星,而是一个皮肤粗糙、眼神麻木的农村妇女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沉默地在灶台前烧火,风箱拉得呼呼作响。
镜头给了她一个很长的特写。
那张脸上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就是一片空白,像一潭死水。
克劳斯微微坐直了身体。
有点意思。
通常这种角色,演员会急于表现出“我很惨”,但这个女演员没有。
她的麻木,不是演出来的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剧情缓缓推进。
女人日复一日地干活,被“丈夫”打骂,试图逃跑,又被抓回来。
整个过程,她很少有台词,更没有大哭大闹的崩溃。
有一次,她逃到了镇上,看到了警察。
她想呼救,嘴巴张了张,看着警察身边那个男人腰间的警棍,又默默地闭上了。
她低下头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,然后又迅速被那种死寂般的麻木覆盖。
那一刻,放映厅里一片寂静。
之前还在玩手机的几个人,都下意识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。
克劳斯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。
他看过太多声嘶力竭的表演,太多教科书般的演技。
但眼前这个女演员,她用一种近乎“无”的表演方式,传递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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