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之间,竟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张了几次嘴,想要搭个场子说些开场白,好吸引众人的目光。那些词儿他在路上早就想好了——什么“行走江湖,卖艺为生“,什么“祖传绝技,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,没钱的捧个人场“……可此刻,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那些早已想好的词儿就是憋不出来。
他又把双手抱了抱,再分开,如此反复,却始终一个字儿也吐不出来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过往的行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指指点点,还有人掩嘴偷笑。张仲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心中暗骂自己:张仲廉啊张仲廉,你在战场上杀敌都不眨眼,怎么在这市井之中,连句话都说不出来?
不过,他这怪异的举动倒是吸引了不少路过之人的目光。
人们都用好奇的目光对他指指点点,像是在看一个罕见的怪物。有那好事的,干脆停下脚步,抱着胳膊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,看他究竟要耍什么花样。
可张仲廉拉不下脸来,始终摆不开架势。他越是紧张,越是说不出话;越是说不出话,越是紧张。一个恶性循环,让他僵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众人越发纳闷,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,于是有好奇的人索性停下来,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。
人越聚越多,从三五个到十几个,再到二三十个,里三层外三层,将张仲廉围在中间。那场面,倒像是他在表演什么稀奇古怪的戏法,只等开场。
这时,张仲廉反倒觉得不再那么窘迫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心一横:反正人都围上来了,脸面什么的,暂且放下吧!大帅的冤屈未雪,牛爷爷的嘱托在肩,我张仲廉岂能在这点小事上栽跟头?
他将手中的剑在胸前一抱,昂首挺胸,朗声说道:
“各位大爷大婶大哥们,小子我因有紧急要事,特意从远处赶来京城。可如今盘缠已经用尽,肚子里饿得咕咕叫。所以我想就在这片空地上,为大家献上一套剑术,恳请诸位赏我一顿饭钱。如果大家高抬贵手,还望能赏个脸,留下来观看一番!“
他的声音清朗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,在嘈杂的街市中显得格外醒目。话音刚落,人群中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——有人赞叹他的勇气,有人怀疑他的本事,还有人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,起哄叫好。
这时,有一位身着紫袍的儒生开口说道:
“小哥,瞧你这身上行头都没啥讲究,看样子准不是专门在江湖上卖艺混饭吃的。不知你耍的剑好不好看?要是你这一套剑耍得中看,这顿饭啊,算我请你!“
张仲廉循声望去,只见说话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袍,腰系玉带,头戴方巾,一副书生打扮。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,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,绝非寻常读书人可比。
张仲廉一听,连忙恭恭敬敬地抱拳施了一礼,脸上带着几分拘谨,说道:“那兄长您就请看好了!“
说罢,他缓缓抽出那把佩剑。
那剑长三尺三寸,剑身狭长,剑脊挺直,在阳光下泛着秋水般的光泽。这是岳家军中的制式佩剑,虽非**,却也是千锤百炼的精钢所铸。剑柄上缠着防滑的丝绦,已被他的手掌磨得光滑。
剑在手中像是有了生命一般。
他先是卓立不动,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,散发着一种沉静的气势。双目微闭,调息凝神,将全身的精气神都凝聚在剑尖之上。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,整个世界只剩下他,和手中的剑。
接着,他缓缓迈开步法,脚步轻盈如风,剑随之舞动起来。
他舞的依旧是那套“仙人剑法“。
这是岳家军中的秘传剑法,相传为岳飞大帅所创,取“仙人指路“之意,剑招轻灵飘逸,变化莫测。张仲廉自幼习练,至今已有十余年火候,虽不敢说登峰造极,却也颇得其中三昧。
只见他在剑影中时而如同矫若游龙一般,身姿轻盈,剑招轻灵舒展,剑光在他身侧穿梭,仿佛是龙鳞在阳光下闪烁。那剑势如行云流水,一招“仙人指路“,剑尖颤动,幻化出三点寒星,直取假想敌的咽喉、心口、丹田三处要害;紧接着一招“白鹤亮翅“,身形旋转,剑光如扇面般展开,将全身护得滴水不漏。
一会儿,他又像是静若处子,动作沉稳凝练,手中的剑如同静止的水滴,在空气中散发着一种静谧的威严。那一招“老僧入定“,剑尖垂地,身形如山,看似不动,实则暗含杀机,只待敌人露出破绽,便是一击必杀。
整套剑法舞得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挥洒自如。
只见剑在挥舞时,剑光如同铺满地面的繁星,闪烁耀眼。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,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,与剑光交相辉映,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战甲。围观的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,连那喝彩都忘了,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眼睛一眨不眨。
当他前冲直刺之时,剑的速度快得如同流矢一般,让人几乎看不清剑的轨迹。那一招“流星赶月“,身形如电,剑光如虹,只听“嗤“的一声轻响,剑尖已刺入老槐树的树干,深达三寸!待他拔剑而出,那树干上只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,竟无半点树皮碎裂。
剑在他左劈右斩之时,那剑风所及之处竟吓得众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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