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儿才抬了抬下巴。
“沈伯父,我老婆来找你,是因为你杀了她妈。”
沈振远手掌拍上桌面。
“胡说八道!”
“胡说?”池砚舟从顾清野手里接过一份文件,甩到茶几上,“这是检方出的证据确认函,录音已经入卷了。沈伯父,您要是觉得胡说,大可以去跟检察官讲。”
沈振远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,脸色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往后靠了靠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。
“池砚舟,你当年也在场。”
“我在场,是去救人的。”池砚舟声音不高不低,“您在场,是去杀人的。”
沈振远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滑出去一截。
“你敢——”
“我敢。”池砚舟打断他,“沈伯父,您的两个儿子一个在看守所,一个被立案调查,温礼因为替您灭口被抓了,周蕙兰也交代了。您觉得您还能撑多久?”
沈振远张着嘴,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,什么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。
白晚秋看着他这副样子,胸腔里那股一直压着的酸涩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沈振远,我妈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有意识,她一直在喊我的名字。”
沈振远不自觉地退了半步。
“她的伤没有严重到救不回来。主治医生做到一半,你走进去,手术停了十一分钟。”白晚秋的嗓子有点哑,但她没让自己的声音抖出来,“十一分钟,够一个人死了。”
沈振远坐回椅子上,整个人缩了一圈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没有什么?”白晚秋逼近一步,“录音里你说得清清楚楚,‘那个女人要是开口,我们谁都跑不了’。你怕我妈醒过来指认你们,所以你去了医院,让医生停手。”
沈振远的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跟医生说了几句话……我没让他停……”
“你没让他停?”白晚秋翻出手机里另一份文件,“这是麻醉师的笔录,他说你进去之后,主治医生的手就停了,你出来之后才又继续。”
沈振远撑着扶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主治医生自己停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