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时分,正院的灯火重新亮了起来。
苏昭披衣走出内室,一眼便看见跪在院子中央鬓发散乱,眼睛哭得红肿的四个女人。
见苏昭出来,为首的香芸立即膝行几步,重重磕下头去。
“当初是夫人亲自把我们买进府,说只要好好伺候老爷,日后总会有个名分。如今老爷不肯见我们,连月例也减去了一半,难道夫人从前许下的话都不算数了吗?”
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不知道的,恐怕还以为苏昭这个正室如何善妒,前脚与丈夫和好,后脚便要将几个无依无靠的通房活活逼死。
苏昭神色平静:“谁告诉你们,是我不许老爷去东跨院?”
香芸支支吾吾道:“姜姨娘说夫人已经回了府,让奴婢们安分些,她还说东跨院开销太大,要从我们几个身上省一省。”
苏昭听到这里,险些笑出声。
她早就将东跨院的份例交给姜晚管理。
姜晚倒好,一边克扣四个通房的月例,一边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;又趁崔修谦十几日不进东跨院,怂恿她们到正院哭闹。
可惜算盘珠子打得再响,也不该隔着院墙崩到她脸上。
苏昭在廊下坐了下来,看向青黛。
“东跨院的事,不是一向由姜姨娘管着吗?去请姜姨娘过来!”
“不必请了。”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外传来。
崔修谦披着外袍走进正院,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他不久前才说要把四个通房全部打发出去,往后只与苏昭好好过日子。没想到当夜四个人便跪在正院里,哭着要他过去宠幸。
哪怕他并不记得重生前的自己究竟如何荒唐,此刻也觉得颜面尽失。
四个通房看见他,仿佛见了救命稻草,纷纷转过身。
“老爷!求老爷替奴婢们做主!”
崔修谦眉心狠狠一跳。
“深更半夜跑到正院哭闹,成何体统?”
香芸被他斥得脸色发白,却还是壮着胆子道:
“奴婢也不想惊扰老爷和夫人。可是姜姨娘说,若再不来求夫人,过几日我们便要被发卖出去了。”
崔修谦脸色骤然一沉。
“谁说我要发卖你们?”
话音未落,姜晚只披着外袍,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苏昭看着她没说话,心里却在发笑。
姜晚先向崔修谦行礼,随后在苏昭面前跪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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