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铺子都是我盘的,他若要走,也得先把话同我说清楚。”
苏昭解开绑住铺盖的绳结。
“崔夫人如今连霍某的去留,也要一并做主了?”
冷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苏昭动作一顿,慢慢回过头。
霍凌川站在狭窄的巷口,脸上的掌印尚未完全消退。受伤的右手缠着一层薄布,左手提着最后一只行囊。
他看了一眼苏昭按在马鞍上的手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昨日拿霍某充作奸夫还不够,今日又想让霍某陪你演什么戏?”
苏昭不是听不懂他话里的讽刺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还嘴。
“昨日的事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苏昭没有回避他的目光:“你要走,我不拦你。但走之前,我要问清楚一件事。”
霍凌川将手中的行囊放到马背上,神色冷淡:“崔夫人请问。”
苏昭的目光落在他缠着薄布的右手上。
“你的手,究竟是怎么伤的?”
霍凌川微微一怔,很快便恢复如常。
“不慎摔的。我早就同你说过。”
“怎么摔的?”
“骑马时摔的。”
“在哪里?”
霍凌川顿了一下:“回云州的路上。”
她清清楚楚记得六年前他躺在书院里,手上裹着白布,对她说的是:在书院后山骑马,马受了惊。
可他现在说,回云州的路上。
“可我怎么记得,当年你说是在书院后山,马受了惊?”苏昭微微眯起眼睛。
霍凌川垂下眼,将松开的绳结重新系紧。
“已经过去六年,我记不清了。”
“霍凌川!”
苏昭往前迈了半步,逼得他系绳结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毁了你一辈子的事,你会记不清吗?”
巷子里骤然安静下来,只剩老马偶尔甩一下尾巴,打在破旧的马棚上。
霍家出事后,他从鲜衣怒马的镖局少东家,变成了靠苏家接济在城外的青麓书院读书的孤儿,他不愿见云州城的故人,因此几年里,过年甚至都在书院里不回来。
霍凌川强行从回忆中抽离,低声问:“你究竟想知道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,你的手究竟是怎么伤的。”苏昭盯着他,“那到底是不是一场意外?”
霍凌川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是不是意外,崔夫人知道了又能如何?”
他抬起那只缠着白布的右手,语气里尽是自嘲:“你能替霍某治好这只废手,还是能让六年前的恶人伏法?”
苏昭敏锐地抓住了那两个字:“恶人?”
她眯起眼睛,一步步逼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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