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缺了一块,缺角朝右。陆遥看着杯,不看他。她又往玻璃这边瞟了一眼,口型只剩一个字:走。
陆沉走了。不是离开观察区,而是从侧窗退到楼外的灰带。急救车仍停着,顶灯转动,却没有鸣笛。司机的烟已经灭掉,后厢的帘子依旧拉紧。担架的轮子卡在车厢沿上,没落地。发动机保持着安静,和脚底电梯的嗡鸣分开。铁厢刮轨的声音依旧在南边。车侧门的字掉漆,副驾空空如也。后厢帘缝漏出一点白光,白里无影。司机把灭掉的烟蒂碾进掌心,灰尘不落地。
他绕到楼北,北窗更小,封死,胶带从里面贴成十字。窗台上积着一层霜末,霜末里有指划,旧的,不是今夜。他用指腹抹过,霜化成水,边里无影。人在南窗那间。楼北有一条窄巷专走回收桶,桶盖没盖严,碘酒瓶滚在盖沿,空瓶口朝东。他不捡。
剂量牌的数字往下跳,跳到零又从满剂开始。广告牌只播下一格。他用剂量轮回数,从白塔灯全亮到此刻,牌跳过两轮。一夜还长。巷口那人还在,手插在口袋里,不催促。签字单在那人内袋,碎环还在无窗屋桌腿边。腕上只有黑胶布。
他在北墙根蹲下来,膝盖沾上灰。墙皮起泡,泡里结冰,冰碴刮擦着袖子。空腕塞进袖子。协管的两人从东闸走来,枪在腰间。两人扫车,扫窗,不扫管线槽。扫环枪枪嘴对着急救车侧门停了两秒,转向空腕方向,没人。挥手,两人继续走。打卡器在闸口报出四个字,他听着,嘴里不接。走过。他站起来,袖口的血块刮擦着墙,掉了一点,他用靴底碾压。
南窗那边苏晚走出来,巡诊箱在肘弯。她不朝他走,朝网口走,经过他三步远,口型很快:回。别在窗下过夜。评估看窗。窗下有人,勾会改。
陆沉点了一下。他不立刻走,还想再看一眼玻璃。再看时窗帘拉紧了,哈气消失了。两个字还在:走。门把在里面反锁,锁舌进槽,干燥。门岗玻璃里那张夜班表角还卷着,苏晚的格勾着。巡诊那行仍未勾。
他退到观察区网外。网丝刮擦着袖子,他不躲。铁皮屋方向的门上提取预告还在抖动,钉帽新。钉眼那圈旧锈发褐,门缝仍留一线。他不回屋,药还在床缝,他今晚不取。
网外的暗处有靴底,软的。不是协管那种硬底。陆沉手按着空腕,黑胶布朝里。暗处那人往前一步,白塔灯切到她的手指。
第三排。捏盒的那双手。今夜不捏盒。指缝里夹着一张纸,皱,边磨毛。她把纸夹得更紧,指节发白,朝他扬一下,又按到腹前,不让闸口看见。林夏。
她开口,声音细微,立刻掐住一半:
「陈大山。死前塞给我。」
陆沉看她指缝,纸上编号一行,墨浓,格式不是影院票根。影院票根短,这张长。长出来那截她用拇指挡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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