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在转动。他朝东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铁皮屋的门缝黑乎乎的。他再敲,两下。锁不回。床板那头他藏过稳定剂,此刻隔着铁皮也听不出缝响。
网外的小孩白天常常蹲着叠药纸,此刻巷子空荡荡的。药纸角没有。陆沉用拇指搓着右腕的空圈,搓出热度,血又渗出。他用袖口再抹一次,布纹吸饱了血液,开始变得坚硬。
耳麦是配送站那只,他还戴着。陈平那边没有声音。老赵更不会在这个点叫他回三号。沈默给的一夜,不是让他回站。
他沿着网根走去。碘酒的味道在东边更浓。霜末沾在指尖。急救车停在观察区东端的闸口,车门开了一线,靴跟轻轻点地,担架没有下。里面有人低声报环号,不是她的。报完,车门又合上。顶灯依旧转动,车子没有离开,发动机也没有停。嗡鸣声与电梯的嗡声分开。
陆沉贴着墙壁。墙皮起霜,霜刮过空腕,刺痛。他从墙缝看向东闸。复核房的灰色楼房两层,窗户亮着,窗帘拉得紧紧的。窗后有人影掠过,影子短暂,看不清袖子。门牌的螺丝掉着,和铁皮屋的掉法一模一样。他想冲进去。沈默那句先找人还压在心底。出手意味着今晚将带走什么,今夜更是。
他退后半步,袖口的血腥味混合着碘酒的气息。空腕对着灯光。他从夹克内袋撕下一段胶布,将右腕的空圈缠了两圈。缠完后从远处看,只是一圈黑布。协管扫环需要绿灯,黑布却给不了绿灯。这只是让空腕不那么刺眼。碎环不在袖子里,仍在桌腿边。
东闸有人出来换班。监测员数秒,声音平稳,数到四十八,停下,再从头开始。他听清前面那两个字,后面的风把尾音切掉。白塔的灯光照在东闸的铁牌上,牌子上的漆掉了一半,仍然写着观察区东。急救车的顶灯扫到他的靴尖,他收回脚。灯光转走,车子依旧不走。
沈默在巷口等着。陆沉回头,巷口的人还在,手插在口袋里,不催促。签字单在那人的内袋里。一夜,从现在开始扣。
他不回巷口。先把铁皮屋再走一圈。后门锁死,窗内无灯。邻居那间的门缝透出糊味,有人咳嗽,立刻掐住。他不敲邻居的门。陆遥分药给过小孩,小孩住哪他知道,此刻门内安静。
灰街的剂量牌还在播报,数字往下跳。斑马线上无人。电驴在井口的另一头,今晚没有骑。钥匙在靴筒里,硌得慌。走路慢。箱子不在。空手进网,协管只扫袖子。袖口的硬血像灰烬。
白塔的顶灯又亮起一层。嗡鸣声贴着脊骨。电梯停在一层,再走。他数:停,走,停。不是巡逻车。铁厢刮轨。门上空荡荡的。车在东边。
他在两栋铁皮屋夹道里蹲了十秒。拇指搓着伤口,血结痂又裂。内袋的化验单与票错开,跟领取联更错开。三叠不碰。门上那张纸他只按过角,没撕。沈默给的路是签字。他给自己的路是先见到人。
东端的车灯又转了一圈。红。白。红。不是这间铁皮屋的方向。他站起来,左手按着袖口,右手按着空腕。急救车的门又开了一线,担架的轮子点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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