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我说完,他忽然大步向我走来,吓得我连连后退,脚后绊着石头,整个人向后仰去,他伸手欲拉我。
我骤然旋身向一旁落定,不曾让他碰着我。
他胸脯剧烈起伏,神情薄怒,“你要回到那位身边了?”
我沉默一瞬,点了点头。
“你心里还有他。”
我摇头。
“那些事,我可以替你办!你想要的!我也能给你!”
我依旧摇头。
似乎心口绞痛难忍,他在洞穴内来回走动,喘息道:“那是为何!徐知砚!你想要什么!”
“我要你平安。”
被他姐姐那样温柔地对待,我突然舍不得让他再身陷险境,再与他暗中接触下去,难保周承乾不会起疑心,皆时,苏庭沅要怎么办呢?
我能感受到苏庭沅压抑的思念,感受到他炽热的爱。这种爱不似周承乾循序渐进诱导般情爱浪潮。不似温衍无微不至的克制妥帖。苏庭沅的爱热烈真挚,坦诚明朗,带着不顾一切的赤诚。
我怎能践踏玷污他的感情。
他向我走来,想要碰我。却顾及我,最终抬起的手又缓缓落下攥成了拳,“是这个原因?”
“我今天去见了你姐姐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
“看见了周瑾。”
他骤然沉默。
我说,“是个娇养的好姑娘,家世清白,出身体面。你若与她成婚,于你的前程大有裨益。你该好好去爱她、疼惜她。有王室为依托,你又是皇亲国戚,往后自能平步青云、前程似锦。”
“你何以要这样。”
“我这样的人,活一日是一日,往后不知会是什么光景,不仅给不了你什么,还会给你带来难以预测的……”
“你何以要这样!”他微怒打断我的话。
我咬唇。
他说,“徐知砚,你入宫时,我便与你相识!这一路走来,你经历了什么,没有人比我更清楚!敢爱敢恨,你哪里不清白!孑然一身,又哪里不体面!我眼中的徐知砚,善良坦荡,热忱纯粹,值得被爱!值得被呵护!值得这世间最好的!”
我颤颤抬眸看他。
“以往我没资格!你有他,有温相!我从不敢肖想!”苏庭沅面色苍白,薄怒掺着焦灼,眼底满是痛心,“可自你回应我的那一刻起,我才发觉,原来我也有可以去奢望的资格!”
我心头渗出一丝丝痛楚,“可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……”
苏庭沅猛地扯开左胸戎装,露出胸膛纵横交错的伤疤:“这一处,是当年护你,遭巨兽所伤。你说不可伤胡凛性命,这一道,是为放胡凛离开,被他横刀劈下。徐知砚,你看我像贪生怕死之人?只要你一句话,刀山火海,我都为你奔赴。”
热泪滚落,我颤声,“我害怕……”
越是珍重,越是害怕。
我已经失去温衍了,我不能再失去苏庭沅……我不想让他背负我的罪恶……不想将他拉入泥沼了。
我要他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