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怎么能这样呢!
那种受骗的屈辱翻江倒海,我肆意流泪,泣不成声。
大骗子。
我宁愿他没对我说过那些话!宁愿那些都只是给裴令仪的!
显得我没那么可悲!可怜!
赵褚被我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坏了,脸色微变,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。
小坐了会儿,嘱咐毛毛照顾好我,便匆匆离开。
我狠狠咬唇,想要停止流泪,停止怨恨。
可是全然止不住。
赵毛毛手忙脚乱,“还忘不掉他吗?他不值得。不值得……”
她笨拙安慰我,“或许……或许他不爱裴令仪呢?或许……他和裴令仪什么都没发生呢?”
我仰起脸,用力将眼泪憋回去,用衣袖擦干净眼泪,“我不哭,不哭,不值得,对,不值得。”
“温相!温相跟裴令仪大婚后!便没碰过她!甚至没亲过她!”赵毛毛慌张,“所以,周承乾也有可能……”
我顺口问了句,“你怎么知道没亲过啊……”
赵毛毛急于哄我,说漏了嘴,“因为温衍中毒……”
她骤然止了话语。
腹部一阵尖锐疼痛,我深深蹙眉,看向她,“什么。”
赵毛毛脸色一白,死活不开口了。
我定定望着她许久,肚皮一阵阵发痛,我轻轻嘶了一口气,“你明明什么都晓得,却一直不告诉我,胳膊肘往外拐,你不再是我好姐妹了!”
“温相不让说。”赵毛毛白着脸,慌慌张张摸着我肚子,“知知姐,很痛吗。”
“我不要你照顾我了!我要跟温衍说换人!”我捂着肚子,流着泪说,“我不要你了!骗子!都是骗子!”
“知知姐,你别赶我走!”毛毛吓坏了,抚着我肚皮,急声道:“我说!我说!温相碰不了女人!也不能亲女人!他的体液有毒!”
我白着脸不解看向赵毛毛。
毛毛喘着粗气,蹲坐在地上,小手轻轻搭在我的膝头,低声道:“当年老先帝对温相痴迷得近乎癫狂。温相为求自保,便自行服了毒药。每逢先帝传召,他便当着老先帝的面服下毒丸。那毒药慢性寒凉,不会立刻毙命。但会积少成多……慢慢融进血肉之中,他的津液、鲜血全都带了剧毒。旁人但凡沾到分毫,便会中毒,且无药可解。”
毛毛哭着说,“所以老先帝一怒之下灭了温家!”
“温相为了保全自己,回回入宫都攥着一瓶小小的火油,若是老先帝敢碰他衣衫半毫厘,他便引火烧身,化成灰烬也不肯妥协半分。老先帝甚是痴迷温相,碰不了他,又舍不得杀他,只能让温相旁观……他与那些……那种事情……老先帝原本要阉割温相,被长公主以死相逼拦下……父女俩都痴迷温相……”
我突然想起初入帝都时,长公主让温衍听床,想来亦是碰不了他,才那般折辱他。
“温相不会爱裴令仪的!经历了那种事情,褚哥哥说,温相对权贵厌恶至极,对男女之事心生抵触,他心脉受了重创。何况……何况……屠戮温家满门的杀手……是老护国公找的!老先帝下令,由老护国公派杀手!裴令仪不晓得!温相在复仇!”
痛彻心扉。
腹部一阵阵发紧,剧痛一轮比一轮强烈,我明明什么都没做,腿间涌出一汩汩温热……
太疼了……
我大口喘息,“毛毛……我不对劲……”
明明下个月才到月份,怎会这么早便开始痛了……是保不住了,还是要生了呢?
赵毛毛吓得直哆嗦,她学过很多手艺,却唯独没学过接生。
楚阁主说下个月会安排人帮我接生。
可我等不到那时候了。
“我去叫人!”赵毛毛煞白了脸,慌张往外跑。
“别走!”我一把抓住她,“我害怕……帮我……我们试试……”
“早知道不让褚哥哥走了!”赵毛毛慌张将我抱上床。
我学着书卷里的姿势,张开腿,用力。
无论怎么努力,都无济于事。
我生不出来。
腹部越来越痛,我忍不住叫出了声,许是赵褚不放心我,又折返,骤然听见我大叫,他在外急喝,“徐姑娘!怎么了!”
“知知姐要生了!快去叫人!”赵毛毛大喊一声。
我牟足了劲儿,目恣欲裂,紧紧抓住赵毛毛的手,依然生不出来。
孩子像是卡在了肚子里。
半炷香的时间,赵褚终于从楚阁主那里带来了产婆帮忙。
于事无补。
无论怎么用力,依然生不下来。
经验老道的产婆双手沾满鲜血,几番用力推拿揉按,伸手探入查验之后,脸色白了下去,声音发颤地惊呼:“产道狭隘,胎儿过大!胎位横置腹中,是难产了!”
赵毛毛绝望看了眼窗外的赵褚。
赵褚向着夜色深处狂奔。
“没法了,没法了。”产婆慌张,“只能听天由命了!真没法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