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过一头后,她便收敛了几分,但凡该由帝王定夺的事务,她一概不再横加置喙。
她语调平缓,开口问询:“承乾,徐侍卫一事,你打算如何处置?徐侍卫目无法纪、罔顾尊卑,胆敢加害皇嗣,祸及天裔,哀家认为万不可姑息。”
周承乾一直没言语,容妃啜泣声愈发哀伤。
好半晌,周承乾淡淡问了句,“赵氏人呢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追风回了句,“正在找。”
“找到赵氏,厘清始末,再做定夺。”周承乾清冷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。
我慢慢抬眸看他。
周承乾正居高临下,目光冷冷沉沉望着我。深邃眼底裹挟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淡。
我好些日子没瞧过他的脸了,亦没与他对视过。
依然是那副万事不入心,唯我独尊的淡漠样子。
刹那的对视,仿佛瞬间被卷入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,在心头掀起不可言说的巨浪。
无法冷静,我缓缓垂下眼眸。
隔绝了自己波澜骤起的心。
太后不悦,“皇帝,事情还不够清楚明晰吗?”
“朕自有定夺。”周承乾一句话,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。
生与死,错与对,罪与罚,不过取决于他一念之间。
轻飘飘的一句话,生杀予夺。
对我的处置结果:暂且暂缓收押。
杨公公连忙躬身引着我退了出去。入夜之后,宫里便传下吩咐,命我前去当差值守。
夜色沉沉,我与苏庭沅分立两侧,静静守在永和宫寝殿门外。
今夜,周承乾留宿永和宫。
顿刀又慢慢划过心头。
一下又一下。
那种钝痛煎熬割得人难受,我因了白日里的大起大落,小腹不适,虽没有流液体了,可是身子像是卡住了,不能动。
我解下腰间佩刀,以刀柄抵地、刀背撑住墙面,勉强隔出一处狭小支撑地,向后缓缓倚坐,阖上双目稍作休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