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清冷的目光直直落于我身上,沉沉浅浅,辨不清情绪。
我不敢与之对视,垂首敛眸,轻步挪至他身侧斜后方,静静值守。
自打我踏进殿内,便没听见周承乾说一句话,左丞相见状,便躬身告退。
殿内重归死寂,唯有袅袅香雾浮动,周承乾依旧斜倚软榻,随手拾起一卷奏折,垂眸静静翻阅,指尖翻页的动作舒缓从容。
没有预想中冰冷的质问,没有震怒的发难,亦没有半分苛责与惩戒。
他这般极致的平静,却比雷霆震怒更令人心生惶恐,宛若暴风雨来临之前暗潮汹涌的死寂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静默站了好一会儿,我惦记着外面跪着的一众宫人,便硬着头皮来到他身侧。
跪他面前,我说,“是我贪玩,私自出宫游荡数日,与殿外宫人无干系,要罚便罚我一人。”
“起身说话。”他淡淡说了句,没看我。
我沉默片刻,缓缓站起身。
“好玩吗。”
“好玩。”
“玩什么。”
“玩……跟好朋友一同游街……说小话……”
他眉梢很淡静,眼帘微垂,手中的折子也不知看进去没,视线淡淡落于纸面,没言语。
这般无声的僵持,最是磨人。
我低声,“我知错了,下次再也不敢擅自离宫,你打我板子吧。”
“朕的小徐砚何错之有。”周承乾随手将奏折轻掷在御案,“随朕去机要阁。”
他起身,顺势扣住我的手,牵着我往殿外走去。
踏出殿门那一刻,我骤然将手从他掌心抽离,害怕这段关系暴露在阳光之下,亦惶惑天地之间的身份鸿沟如何被朝臣接纳。
周承乾止步,微微狞眉看向我。
不怒自威。
我飞快看了眼殿外,所有人皆跪趴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不会有人瞧见,可我依然恐惧。
我低着头,声音发紧,“我……卑职此刻是男儿身,这般亲密模样若被旁人撞见,难免妄议陛下有龙阳之好,此事若是传到太后耳中,必定生出风波。”
“你倒是敢指点朕。”
“卑职不敢……卑职……害怕……”
周承乾语调平淡,听不出喜怒:“徐侍卫,死都不怕,怕什么风波。”
说罢他抬步朝外走去。
我背脊发寒跟在他身后。
搞不清楚……
心底满是茫然困惑。
我真的跟他两情相悦了吗?他真的是我的相好吗?怎么还是这副君臣尊卑的模样……
这算哪门子的情郎……
想起前些日子他与我温存缱绻的模样,我莫名生出闷气。
再也不让他碰我了。
我暗暗下定了决心。
待到无人的甬道,他忽然伸手向后捞了一把,稳稳扣住了我的手,继续往前走。
两人宽大的袖袍掩住了相扣的手,像是掩盖了一段见不得光的情事。
我正生着闷气,执拗挣脱,却挣不掉。
他似乎晓得我生气了,未有反应,只是一味攥紧我的手,往前走。
“徐砚。”他淡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我正试图将手从他掌心挣出,不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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