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情绪分散他的精力,做皇帝已经很累了,身负万千朝堂纷扰,心头压满重重事务,怎能为了我这小女儿心事平添烦忧。
回去的路上,他牵着我的手,特意绕着护城河边的草地走,锦龙靴踢过草丛,激起小火虫无数。
我一直沉默。
他时不时侧首看我。
似乎在观察我的情绪。
唯恐被他察觉心思,我“哇”了一声,笑说,“真好看啊。”
干巴巴地说了句,干巴巴的结束。
他都没接话。
回到客栈,我先一步松开他的手,匆匆回到房间反锁了门。
真的好生奇怪,未曾交付心意时,他的万般行事皆与我无关。我甚至能好奇地看他跟妃子逢场作戏。
可是那晚回应了他的亲吻以后,便开始把心偏向他。便开始暗自介怀他与旁的女子剪不断、理还乱的关系。
我洗掉了妆容,解开了精美的发饰,闷头睡大觉。
翌日酣眠至天光,我默然拾衣,重裹上男子外袍,缓步下楼。
静静持筷进食,而后,若无其事上马,挥鞭随行。
察觉我情绪有异时,周承乾便不言语了。
一行人抄近路回皇城,走密道入宫,刚踏入养心殿殿门,一道怒喝便直直撞入耳中:“岂有身为君主,十余日荒废早朝之理!边关军情异动,竟也置若罔闻!我身为国舅,今日定要瞧瞧侄儿究竟染了何等沉疴!”
内侍连忙上前拦阻:“大将军,陛下龙体违和,还请容奴才通传……”
“是真的抱恙,还是有人暗中蓄意加害?臣三度求见尽数遭拒,从古至今闻所未闻!何等病症,竟连边关军情异动都不容陛下过问?”
“大将军三思,切莫冲动!”
“滚开!”
大将军猛地一脚踹开上前劝阻的杨公公,跨步便要伸手撩开内寝帷帐。
太后缓步上前,立身挡在寝帐之前,声线平稳沉静,徐徐开口:“国舅自重,御前万不可失了臣下仪度。你若不信任殿中内侍,难道连哀家也疑心不成?”
想来是听闻大将军执意闯殿求见圣驾,太后方才匆匆赶来阻拦。
“军中生变,事态危急!”大将军胸中愤懑难平,“臣三次叩阙求见,次次皆遭拦阻驳回,此事透着蹊跷!老臣满心只牵挂陛下龙体,十余日不得觐见圣颜,如何能不焦灼万分!”
我跟着周承乾走密道进入偏殿,手忙脚乱帮他更衣。
原来,着急赶回来的原因,是有人“逼宫”啊。
他视线静静落在我脸上,抬手欲拂去我额前散落的碎发。
我极轻地偏头避开,不着痕迹转过身取来龙靴,俯身伺候他穿鞋。
这一路,我刻意回避他的触碰,连目光相接亦处处闪躲。
周承乾眉头缓缓蹙起,一句话都没说,往寝殿走去。
殿中吵闹不休,大将军半点不听太后劝解,绕身向着帐帘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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