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破悬攥着她的手腕,指节泛白。
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东西。
模模糊糊的,影影绰绰的,抓不住。
他攥着她的手,掌心里的触感有些熟悉。细瘦,冰凉,骨节分明,可他见过太多人的手了。
在北朔那五年,他握过濒死之人的手,握过俘虏的手,握过那些在戈壁滩上冻僵了的人的手。
这双手跟那些有什么不同,他说不上来,只是掌心里那道旧疤忽然有些发烫,说不上为什么。
他愣了一瞬。
然后叶释的手猛地一抽。
她的力气很大,抽得他的手指都被挣得发麻。她退了一步,站在月光底下,面朝着他,目光冷得像淬了霜的刀锋。
“放肆。”
她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。
陆破悬的手还悬在半空,维持着方才握住的姿势,指节微微弯曲。
他抬起头来,对上了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比方才更冷了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她只是把手抽回来,退了一步,然后低下头,整了整被他弄皱的袖口。
“这位——”她偏了偏头,似乎在斟酌该怎么称呼他,最终只冷冷道,“这位壮士,你我素不相识。沈家的事,各凭本事。你的人若再敢碰我的人一根手指头,我让你走不出这条巷子。”
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,却实打实是威胁。
她说完,转过身,不再看他,快步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老魏捂着受伤的胳膊跟在她身后,脚步虽有些拖沓,可背脊依旧挺直。
两人的身影很快便融进了夜色里。
陆破悬站在原地没有追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
那道旧疤横在掌纹上,方才她的指甲掐在上头,新添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印,正在慢慢泛红。
他慢慢攥紧了拳头,又慢慢松开,又攥紧。
方才那一瞬间,他几乎以为自己认出了什么。可那感觉来得太快,去得也太快,像风从指缝里溜走,什么都没有抓住。
他摇摇头。
他一定是想多了,他查的是沈家,是当年被赐婚给他的那个沈家小姐。
那个人是沈明珠,或者是沈家的另一个女儿,跟这个从凉州来的行商没关系。
他松开拳头,转身往巷口走去。孙虎走过来,小声问:“将军,那人……”
“走。”陆破悬说。
叶释回到福来客栈的时候,脸上的神色不大好看。
老魏的胳膊上了药,坐在院子里歇着。
叶释推门进了正房,没有点灯,她站在黑暗里,背抵着门板,闭着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恼怒。
那个人拦住她的时候,她的指甲掐进了他的掌心。
她做过那个动作。五年前,在那间挂着红帐的屋子里,她在一个男人掌心里掐出了血。
叶释记不清那个男人的脸,也记不清他的声音。她只记得他的掌心很烫。
她掐他,是因为她疼,疼得受不了,指甲掐进什么东西里才能忍住不叫出来。
可方才那一下,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而已。
那个人跟五年前那件事没有关系,她只是恼怒。
恼怒他莫名其妙的阻拦,恼怒他那句“我要帮沈家”,恼怒他看她的眼神里那种不明不白的东西,那眼神让她不舒服。
她慢慢睁开眼,摸到桌边,点上了灯。
火光跳起来,映得她的脸明明灭灭。
叶释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,一口饮尽。茶是苦的,可她像尝不出味来。
“老魏。”她唤了一声。
老魏从门外进来,胳膊上缠着布条,面色如常。
“回春堂的事,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差不多了,药柜、柜台、匾额都定了,就差货。咱们从凉州带来的那批香料和药材已经入了库,可要开张,还得多进些货。”
叶释点了点头。
她靠在椅背上,望着桌上那盏灯,把方才巷子里的事从脑子里甩了出去。
那个人是谁,他为什么盯着沈家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。
回春堂这个铺子,是她谋划了很久的一步棋。
她在北朔那几年,跟着萧绾月学了很多东西。萧绾月教她认人,教她权谋,还教了她一样东西——怎么赚钱。
北朔王庭里那些贵妇人,闲来无事就爱攀比。比衣裳,首饰,比谁用的香料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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