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心头一口血涌起,最终狠狠地喷了一口血出来。
......
容堰那一口血喷出来之后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。他瘫在椅子上,面色白如纸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。
下人慌忙递上帕子,他接过来捂住嘴,帕子拿开时,上头一滩暗红,黏稠得发黑。
“二爷,二爷您挺住啊!”贴身小厮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容堰摆了摆手。
他靠在椅背上,仰着头,望着天花板上描金的彩绘。
那彩绘是去年才新换的,画的是五福捧寿,金线勾边,富丽堂皇,哪怕在整个京都众多权贵之中,也少有人能有这样的排场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仓促地鬼笑了一声。
“好一个叶释。”
高僧还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,不敢抬头。
容堰斜了他一眼,想杀他的心思还没消,可又知道杀了他也没用。这已经是第十九个了。前头十八个,有的说是寒毒,有的说是蛊,有的说中了邪,没有一个说到点子上。
只有这一个,说清楚了名字。
雪见愁。
北朔王庭的秘药,外头的人连听都没听说过。
那个姓叶的女人,从北朔来,手上有雪见愁,且出手就下在了他身上,这意味着什么,容堰心里有数。
她背后站着北朔王庭里的某个人。
而且那个人的位置......他要把此人揪出来。
容堰闭上眼,呼吸粗重。他竭力把翻涌的血气往下压,压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睁开眼。
那双偏小的瞳仁里,怒火已经沉了下去。
他不能杀叶释。不但不能杀,还得供着她,求着她。因为解药在她手里,她若死了,他也活不成。
可他容堰是什么人?他这辈子只有他拿捏别人,还没有别人拿捏他的时候。
这口气他咽不下去,但他得先活着,活着才能翻盘。
“去。”他开口,声音还带着方才吐血后的虚弱,“递帖子去福来客栈,就说容某想请叶老板过府一叙。”
小厮愣了一下:“二爷,您要见她?直接叫人把她绑来不就——”
“你懂什么!”容堰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盏叮当乱跳,“她有解药!解药!我绑她?她死了我怎么办?去,按我说的做,客气些,别露出半点不敬。”
小厮吓得连滚带爬地去了。
容堰又靠回椅背,手指攥紧了扶手,指节发白。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牙关咬得死紧。
姓叶的,你等着,等我找到第二个能解这毒的人,我要你死得比赵福还难看。
帖子送到福来客栈,老魏推门进去,把一张烫金帖子递上来。
“东家,容府递来的。”
叶释接过帖子,扫了一眼。
“他倒是比我想的还快。”她把帖子往桌上一搁,“回话,就说叶某明日午后登门。”
老魏应了一声,又问:“东家要带多少人?”
“一个都不带。”叶释站起身来,走到脸盆架前,拧了条帕子擦手,动作不紧不慢,“他不敢动我,他如今比我怕我死呢。”
第二日午后,叶释独自去了容府。
容堰叫人把她引进了后头一间小书房。
书房布置得极其奢华精致,一张紫檀嵌螺钿的榻,四壁挂着前朝名家的字画,博山炉里燃着龙涎香,甜腻的叫人喘不过气。
容堰坐在榻上,面色比前几日差了不少,眼下乌青,嘴唇也失了血色。
可他还是端着那副矜傲的架子,手里捏着一只茶盏,不紧不慢地吹着浮叶。
“叶老板好本事。”他先开了口,声音淡淡的。
叶释站在屋子中央,倒也没想先坐下,仍旧淡淡的站着,却也因此恰好和容堰形成了一高一低、俯仰相视的状态。
她今日穿了件鸦青色的窄袖袄,外头罩了件月白的比甲,头发依旧只用那支银簪绾着,通身上下清清爽爽,像一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簪花。
“二爷谬赞,民女不过是做了些保命的手段。”
“保命?”容堰把茶盏往桌上一搁,冷笑,“叶老板的命保住了,我的命可还悬着。你直说吧——你要什么?”
叶释看着他,慢慢笑了。
“二爷爽快。”她说,“民女要赵福从前住的那间院子。连房契带地契,外加后头库房里所有赵福没来得及搬走的东西,一样不少,全部归我。”
容堰的眉毛跳了一下:“你就为了这破院子?”
他的性命竟然只要挟来一座院子吗?
“是,民女就要那一座破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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