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二章 中邪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反正我就是不想去夜校。”

    赵八斤举起烟锅要打,赵犰缩着脖子躲。

    “那你想干啥?天天挺尸?种地能刨出金疙瘩?瞧你这细皮嫩肉的,锄头都拎不动,种你卵子的地!”

    赵犰干笑两声:

    “学本事。听说城里有人教……”

    “学本事?!”

    赵八斤眼一竖,方才还假意要打,此刻却跳起来追着赵犰跑:

    “外面正打仗!学本事做啥?上战场?你三哥就死在那儿!去了就是送死!不许去!”

    赵犰被打得嗷嗷叫:

    “不是上战场,就想学点能耐!”

    “那也不行!”

    俩人在院里兜圈子跑,分不清谁撵谁。

    绕了两圈,赵八斤追不动了,瘫在椅子上吧嗒烟:

    “你小子几条命?非学本事?多险哪!”

    赵犰嘿嘿笑着,伸手扒玉米。

    指尖刚碰着玉米棒子,一股寒气忽地钻进身子。

    他心下一惊,猛扭头看向院角。

    那儿瞧着寻常,唯有一棵高树。

    树根底下,却落着一块暗影。

    赵犰盯着那团黑影瞧了会儿,觉着无事,便低头扒苞米。

    恰在低头刹那,耳畔忽响起男人梦呓般的嘀咕:

    “九弟……”

    赵犰猛然抬头。

    刚才树下的阴影位置正站着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眉眼似赵八斤,却面如死灰,骨瘦嶙峋。

    “九弟……”

    轻声的呼唤在赵犰的耳畔边划过。

    眼前的人影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赵犰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除去每天晚上能够梦到梦中仙城之外,赵犰每日还会经历一桩事。

    那就是自己二哥的鬼祟逐步逼近自己。

    他能感受到,自己和二哥之间似乎有一条线,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条线明显愈发模糊。

    赵犰并不清楚那条线彻底消失时会怎样,但想起濒死的滋味,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。

    他醒来这三月开头的几天,赵八斤又往老闷头那儿跑了好几趟,银元流水似的花出去,老闷头供的仙儿却连个响动都没有。

    眼见着家底薄了一层,赵犰索性闭了嘴。

    求人不如求己。

    他也曾一头扎进梦里,寻访过几位正经的道士和尚,盼着他们指点条明路。可对修行人而言,这等小鬼不过是一张符的事,偏偏赵犰带不出梦里。

    那些驱邪的法门,桩桩件件都要入门的地基撑着,他便是囫囵记下整篇经文,也念不出半分法力。

    这就是赵犰在梦里不择手段想修行,如今也渴求本事的原因。

    赵犰盯着他那“二哥”看了一会儿,模糊的线还在身上缠着。虽不知还能撑几日,二哥今天总归不会找他。

    果然,二哥的身形在树下一点点散在了风里。

    赵犰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背上的衣裳不知啥时湿透了汗。

    赵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正要继续扒苞米,耳边忽地响起低沉的声音:

    “九弟不理我……我便去找四弟,四弟好……”

    赵犰猛地站起。

    他惊愕地四下张望,人影不见。

    “咋了?一惊一乍的?”赵八斤吓了一跳,皱着眉头问。

    赵犰刚要张嘴,大门外猛地响起敲门声。

    “咚咚!”敲得跟催命似的。

    赵八斤皱起眉头:“谁啊,取命呢?”

    他撑着膝盖起身,走到门口开了门。

    门打开,站着个小伙子,上衣裹着油污。

    这人赵家父子都认识,姓张,是老四手下的工人,平日里精气神十足。

    但现在,他脸色焦急,慌张地盯着赵家父子。

    赵犰和赵八斤对视一眼,满眼疑惑。

    张工急吼吼地喊:

    “赵叔!不好了!四哥中邪了!”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