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比温琢,更狠。”
林见溪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微微垂了垂眼帘,像是默认了,又像是不屑于辩解。
应如是忽然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这安静的殿中格外清楚。
“林相,陈宗师可知你这份算计?”
林见溪偏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淡然。
“他知不知道,不重要。”
应如是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不大,却极清楚地落在殿中每个人耳里。
他摇着那枚白玉扳指,慢慢开了口,语气依旧温吞,可字字都带着刺。
“林相还真是铁面无私,不近人情啊。”
他与陈最虽不交好。
这一路同行,也不过是彼此提防,各怀心思。
可此刻听到林见溪这般轻描淡写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推入死局。
他心里还是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寒意。
做买卖这么多年,他见过太多人将他人性命折算成银两,算计成筹码。
可眼前这女子不一样。
她不要银两,也不要权位。
她只是在下一盘棋,而陈最,不过是她落子时顺手挪动的一颗棋。
萧燧靠在椅背上,沉默良久。
他看了林见溪一眼,又看了看应如是,最后将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卷薄册上。
他缓缓开口。
“若论气运,陈最或许得天独厚。
可纵观天下,身负气运的人何止他一个?
我们这些皇室,那些陆地神仙。
还有你这个天下第一谋士的关门弟子。
哪个不是气运傍身之人?
如此单将陈最一人推到天下人面前,实在是不义之举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沉定。
“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
朕就不信,除了这个办法,就没有别的手段可以抵御那妖族了。
先依你之策,看看能否真的让那大楚遗民安定下来,再做定夺。”
林见溪听完,面色平静,微微欠身。
“一切听陛下安排。”
萧燧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里带着几分帝王的复杂,也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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