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空方丈微微仰起脸,目光越过人群,望向极远极远的山头。
而后,他缓缓开口。
“妙尘师兄,你可还记得,当年我们也是这般年纪,也是在这无遮大会上,辩经辩到最后,输给了他。”
妙尘沉默了一瞬,眼底浮起些微恍惚。
“如何不记得。
那一场,我输得最是不服,回去后把自己关在藏经阁里抄了三个月经。
可后来才明白,那一场输得不冤。”
“当年走到最后的,是三个人。
你,我,还有他。”
了空方丈轻声道。
“那一日之后,我们三个名声大噪。
你进了云栖禅院,我进了渡苇精舍。
我们各自得了名,得了师长的器重,得了旁人眼里的‘光明前程’。
可只有他,拒绝了所有名寺的邀请。
孤身一人去修那最难的苦禅。
一步一个脚印,入世苦行,说要普度众生。
后来,他建了一座小庙,叫苦禅寺。”
妙尘接话道。
“再后来,他收了一个徒弟。
那徒弟不读经,不参禅,只爱打拳睡觉。
全天下都笑他收了个懒和尚。
可就是这个懒和尚,一拳一拳,生生打成了陆地神仙。
如今他又收了这么个小东西。
才十岁出头,竟能在无遮大会上把宝刹寺与大觉寺的高足说得心服口服。”
“你我教出的弟子,或精于经,或通于律,哪一个不是万人中的俊才。
可今日坐在台上,一个被那孩子问得哑口无言,一个心甘情愿合十认输。”
了空方丈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半真半假的玩笑。
“妙尘师兄,你我这一辈子,是不是到头来都活成了他的陪衬?”
妙尘抬头,望向远处那被晨光镀亮的山影,忽然一笑。
“有什么不好?能输给他,也不丢人。”
两人不再言语,只安静地并肩而坐。
台上,下一场辩经已经开始,执事僧朗声念出新的法号,又有两位年轻僧人走了上去。
可不知怎的,方才一禅那一句“渴了喝水,困了睡觉”,仍在不少人心里来回地响着,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深潭,涟漪久久不散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