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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鹿鸣于野,其声哀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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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。

    程老夫子饮下一口酒,忽然换了个话题。

    “老夫七岁开蒙,十六岁中秀才,二十三岁中举。

    三十岁那年本想进京赶考,却被先师留下来教书。

    这一教,就是四十年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这四十年里,书院走出去的学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
    有的做了县令,有的做了知府,还有两个进了六部。

    可你知道老夫这些年最后悔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陈最放下酒碗,认真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他们出去之后,写信回来,说的都是官场上的迎来送往,人情世故。

    没有人告诉老夫,他治下还有多少百姓吃不饱饭。

    没有人问老夫,圣贤书里写的仁政爱民,到了底下怎么就行不通。

    就好像....他们在书院里学的那些东西,一出了这扇山门,就全忘光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陈最。

    “所以那日在辩经堂,老夫给你鸣钟。”

    程老夫子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,用袖子抹了抹嘴。

    “你那一通野狐禅,虽说不合章法,但句句都落在实处。

    许晏平他们这批学生,倘若能学到你身上那点东西,往后出去做官,至少不会只做纸面上的好官。”

    程老夫子忽的又一笑。

    “当然,老夫教的学生并不全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程老夫子放下酒碗,环顾了一圈这座小院,目光落在墙角那丛湘妃竹上。

    “这座小琅玕,二十多年前还住过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我的一个学生。

    叫方鹿鸣。

    二十三年前的采芹试第一。

    他才气不在清和之下,却比晏平还要较真。

    我教了半辈子书,再没见过第二个像他那样的学生。”

    陈最没接话,只是把酒碗端在手里,慢慢地转着。

    “这个名字你应当没有听过。

    不过,这坛酒,是十五年前他离开书院时埋下的。

    老夫一直没舍得动。

    今日拿出来,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。

    因为我想,鹿鸣若是在世,肯定能和你做个好朋友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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