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她去当了老师。”
纪云舒看着她。“所以你妈其实懂。”
“嗯。但她不敢说。”
“那你就替她跳。”
方语彤看着纪云舒,然后点头。
八
那天下午,卢建华去了美术教室。
他已经连续来了一个星期。每天放学后,他都坐在沈墨白旁边,拿着画笔,在白纸上画直线、弧线、圆。他画得很慢,很认真,像是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。
“你进步了。”沈墨白看着他的画说。
“哪里进步了?”
“你画的圆比较圆了。”
卢建华看着纸上的圆。“这是我这辈子画过的第二个圆。”
“第一个呢?”
“昨天画的。”
沈墨白笑了。“卢建华,你以前有没有学过画画?”
“没有。我从小到大只学数学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想学?”
卢建华放下画笔。“因为我想看看,我还能不能学会别的东西。”
沈墨白看着他。卢建华的表情很认真,没有开玩笑。她拿起画笔,在纸上画了一朵花。很简单的小花,五个花瓣,一根茎。
“送给你。”她说。
卢建华看着那朵花。“这是什么花?”
“不知道。随便画的。”
“那它没有名字。”
“不需要名字。好看就好。”
卢建华把那张纸拿起来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折好,放进口袋。
“沈墨白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教我画画。”
沈墨白笑了。“卢建华,你这个人真有意思。你连说谢谢都像在做数学题。”
卢建华没有回答。但他也笑了。
九
那天晚上,高子杰在阿霞姐的早餐店多买了一份蛋饼。
阿霞姐看到他把两个饭团和一个蛋饼放进袋子里,问了一句:“今天多买一份?”
“嗯。”
“给谁的?”
“苏雅涵。她昨天说想吃蛋饼。”
阿霞姐笑了。“你每天给老师买,还给苏雅涵买,你自己的呢?”
高子杰愣了一下。“我吃三明治。”
“那你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阿霞姐从柜台上拿了一个三明治,塞进袋子里。“这个算我的。你以后每天要吃早餐。不然我不卖给你。”
高子杰看着那个三明治。“阿霞姐……”
“不要废话。明天还是六点四十?”
“嗯。”
高子杰拎着袋子走了。阿霞姐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。少年走得很稳,背挺得很直。跟两个月前那个头发乱糟糟、衬衫不扎进裤子里的样子,不太一样了。
十
那天深夜,纪云舒在群组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各位同学,方语彤这几天住在我家。她家里有些事要处理。大家不要多问,不要传。她如果想讲,她会自己讲。”
群组安静了几秒。然后阿瘦发了一条:“方语彤你没事吧?我们挺你!”阿圆发了一条:“需要帮忙随时说。”赵海龙发了一条:“方语彤加油。”林冠宇发了一条:“她没事。谢谢大家。”高子杰发了一条:“明天早餐我多买一份。”
方语彤看到那条消息,笑了一下。她躺在行军床上,手里拿着手机。她在群组里打了一行字:“谢谢大家。我没事。我在练操。不会输的。”
纪云舒坐在客厅里,看到方语彤的消息,笑了。她拿起手机,给罗世杰发了一条简讯。
“世杰,方语彤住在我家。她跟家里摊牌了。”
罗世杰回得很快。“她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她比我以前勇敢。”
“你以前也很勇敢。”
“我以前是硬撑。她是真的勇敢。”
罗世杰沉默了几秒。“云舒,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不用。你好好当你的辅导主任。如果有学生来找你聊家庭问题,你好好听。”
“好。”
纪云舒放下手机,靠在沙发上。纪大山已经睡了,客厅里很安静。她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,被退学的前一天。她躲在房间里,不敢出来。她爸敲了门,她没开。她爸就在门外说了一句话:“云舒,不管发生什么,你还是我女儿。”
她那天晚上哭了很久。但第二天,她打了陈老师的电话。
现在方语彤也打了电话。不是给陈老师。是给她妈。
纪云舒闭上眼睛,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