铐,砸开。“
林生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你不用做什么。“张清河道,“你继续下矿,继续挖矿,继续做你的石头。只是从今往后,你在矿里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、谁被打了、谁被埋了、矿道哪里松了、收料的官吏哪天换了人——“
他从袖中摸出一只木哨,和给老周头那只一模一样。
“你把这个,藏好。想说话的时候,吹三声。“
林生捧着木哨,手剧烈地抖起来。
“先生,这……“
“你不用信我。“张清河重新拿起刻刀,“你只需要知道,你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“
林生把木哨紧紧攥在手心,揣进怀里最深处。
他站起身,深深朝张清河鞠了一躬,转身跑进赤岩坊熙攘的人流里。
张清河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低头继续雕木。
刻刀起落,木屑纷飞。
第一根线在青榆坊,老周头。
第二根线在赤岩坊,林生。
两根线,两座矿,两个全然不同的人。
一个是压了四十年背的老矿奴,一个是生在铁铐里的少年。
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。
但他们都在同一张正在编织的网里。
入夜。
张清河回到租住的小院,盘膝而坐。
他把那块赤玄铁精取出,放在掌心。混沌道力缓缓渗入,那缕被压制的地脉灵纹,在他掌中一点点舒展开来。
不是普通的矿脉精铁。
这是赤岩矿脉主脉的一块碎片。
也就是说——林生在矿缝里抠出来的,是六部严密管控的主脉核心矿铁。这种东西流出来一块,一旦被发现,整个矿场都要被彻查。
张清河眼神微沉。
他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埋一根线。
可林生这个孩子,自己撞上了天大的机缘,也撞上天大的祸。
他把那块精铁收入储物空间,神识缓缓铺开。
赤岩坊的夜空下,三座赤岩山像三头沉默的怪兽。矿道深处,无数矿奴在铁铐下沉睡。巡矿仙兵的灯火,在矿口来回晃动。
张清河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,这根线,埋得比预想中深。
林生这孩子,或许不只是一个传声筒。
他手里攥着的那块主脉精铁,迟早会被人发现。
到那时候,是他出手,还是……有人比他先动手?
夜风从赤岩山上刮下来,带着铁锈味。
张清河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
棋盘上,又多了一颗子。
这颗子,比他想的要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