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就在这时,甲板上又响了一声弩弦。
崔横最后一箭。
还是冲燕九成来的。
外船的石六猛地撞上船沿。
“韩叔!”
他肩伤不敢硬接弩箭,直接用撑船长篙撞偏崔横手臂。
弩箭擦着燕九成头顶飞过。
韩彪从另一边扑上去,一棍压住崔横后颈。
“想拿死人领赏?”
“先问问老子。”
崔横被压在栏杆上,还想翻身。
两名府差随后锁腕。
下舱,陆骁抓着副索,硬把燕九成拖过已经漫到脚踝的水线。
沈照霜就在舱口。
“右脚跟旧伤?”
“对。”
“左手虎口旧裂?”
“有。”
“手印呢?”
燕九成还想挣。
沈照霜直接让人压住手。
红榜底档、旧伤、画像、手印,四样快速对上。
“正式红榜燕九成。”
“先双锁,官船收押。”
两副官锁扣上。
燕九成被押上官船。
收押差役当场验锁,在临时收押簿写下姓名、红榜号和“活获”二字,这才接过锁链。
直到这一步落定,缉凶录才在陆骁脑海里翻开。
灰黑册页上,燕九成的名字沉了下去。
紧接着,一股陌生的手感涌进十指。
不是内力。
是绳。
多大的力该吃在哪一寸。
活结怎么借腕骨收紧。
套颈时怎么留气口。
夺刀时绳头从什么角度缠最省力。
十年火候。
缚龙索。
陆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根湿透的副索。
“好东西。”
石六从外船探头:“什么好东西?”
“没你的份。”
“又来?”
船没沉。
楚青棠和镖师割断最后一组沉船索,火罐也被府差拖上来。
裴九娘站在另一艘小艇上,袖里多了她的七十两欠据,手里却空着。
没有榜。
没有底账。
也没有顺走铁衣副印。
她隔水冲陆骁晃了晃欠据。
“我的东西,只拿我的。”
陆骁点了一下头。
沈照霜则把黑木榜匣搬到官船桌上。
里面除了那张真印无案红榜,还有铁衣副印、押货底账和一页买家交易记录。
四样核心证物都在。
燕九成活着。
崔横也被锁了。
沈照霜又在临时收押票上添了一行:
燕九成,活获。
赏银一千二百两,待核发。
楚青棠站在船边,手里还握着陆骁的断风刀。
她没问燕九成归谁。
只把刀抛回来。
“人归你。”
“船我保住了。”
陆骁接刀。
“分得挺清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沈照霜忽然开口。
“都别吵。”
她从榜匣封套里抽出那张纸。
第一次把榜面完整展开。
火光照过真印和旧朱蜡。
最上面是一个名字。
沈照霜念出来。
“太衡剑宗外门执事。”
“闻守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