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制什一取赋,今岁增储军粮之额,谷物、刍草、兽皮、绳索,尽数加征。
边戍卒甲器补齐,乡里丁壮随时听调,无事耕畴,有事即征。庶民十年疲敝,十一年暗忧,十二年惶惧,十三年力竭而强撑。
阜地氏族,壮年久戍未归,老弱独守田庐。春耘不敢怠,秋敛不敢私藏,颗粒尽数先输公赋。
家中粗粟减半,野菜杂糠充饥,寒暑劳作不休。昔年尚能余粮度日,今岁储赋苛重,户户拮据,宗族元气日枯。
庶民始悟:天下无事,民供太平;天下有事,民供兵戈。上层一敛,中层必竭。
然庶民依旧不敢怨、不敢逆、不敢辞。
眼见泽底隶仆之命,更知自身自由如薄纸。
一旦迟贡、缺赋、怠役,即刻黜籍没隶,坠入荒泽泥苦,万劫不复。畏刑之心、惜命之念,压住满腹疲苦,唯有俯首听命,岁岁被敛。
政令再下,终压荒泽夷隶。公田徭役加倍,昼夜工时再延。
昔年夜役尚有片刻喘息,十三年全无半分余暇。
白日垦荒拓田、积谷入仓,夜里舂粟磨米、整储军资。监役小臣奉王庭严令,督责酷厉,怠即鞭挞,不问疲羸、不问病痛、不问死活。
泽气湿热,苇瘴朝夕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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