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,戍边供役,庶民再无喘息余地。
昔日微怨,化作深忧;往日苟安,转为悬危。中民之命,随王纲动荡而飘摇。
荒泽低洼夷隶,不知何谓诸侯、何谓商贸、何谓方国背逆。他们不闻朝堂议论,不懂天下治乱。只知自北地凶讯传入之后,泽畔监役愈发严苛,鞭挞愈发频繁,日夜劳役愈发急促。
王庭戒严、公田加急、储备粮草、整饬物力,一切上层变局,最终化作隶者身上不休的苦役、不歇的夜作、不减的刑责。
隶众依旧麻木、依旧僵沉、依旧不怖生死。只是日日躬身掘土、夜夜舂谷不息,躯体枯耗更甚往年。
他们不知自己正在为远方的侯乱、庙堂的博弈,默默填尽血肉气力。
盛世从不是无风无浪。太平是上层的权衡,动荡是中层的惶惧,压榨是底层的宿命。
北易弑侯,是天下变局之始;老丘苦役,是众生承压之实。有易一杀,破了方国恭顺之表;王庭一忍,埋下四年后征伐之因。
十六年上甲微借河伯之师、复仇灭易的滔天兵戈,早已在十二年这场野地弑侯之中,悄然注定,暮色重覆老丘。
高台明堂尚议邦国之礼,阜地庶民暗忧家室之艰,荒泽隶仆僵承万役之重。
一野陨侯,千层承压。盛世之下,乱根已生,苦局已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