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日同劳、夜夜无眠、岁岁无休,肉身已无余力逞强,只能以最细微的滞缓,无声耗磨公田时序。
监工鞭挞依旧,落身即烂肉,旧痂未脱新痕叠起。鞭打可伤肤、可裂肉、可残躯,却再也激不出惊惧、畏缩、痛啼之态。
隶众受鞭如受风、遇苦如遇雾,目光空洞,神情死寂。痛在身,不惊于心。祸在身,不乱于神。
十年惧死,十一年不怖生、不怖死、不怖刑、不怖兽。这不是顺从,是制度压尽生机之后,生出的第一层底层裂隙。再见于庶民之疲敝。
近郊阜地氏族,十年岁岁供赋、年年应役、代代戍边。壮年久戍不归,田亩老弱支撑,岁岁水湿暑蒸,筋骨劳损入骨。
前岁水涝之伤未愈,连年摊派不止。
庶民依旧畏法、守序、敬天命、尊王庭。
但心中初生微怨,不敢形于色,不敢发于声,只藏于晨昏耕作的叹息之间。昔年庶民见隶苦,自知优于隶,常怀侥幸、常安天命。
十一年之后,徭赋日重、家计日蹙、丁男日寡。庶民始知:中民之安,亦是暂安;阶级之隔,只隔一线危途。
今日居高望泽,明日稍有过犯,阖家便堕泥沼。
敬畏仍在,安稳渐虚。盛世中层的从容,逐年消磨,只剩负重苟存。最后隐于王室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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