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十:十年定秩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

    初为俘时,尚有惊惧、尚有不甘、尚有挣扎;历十年制度碾压,新生代隶者生于役、长于苦、死于荒,生来即隶,不知自由为何物,不知劳逸可均分,不知人身可自主。

    他们的躯体,彻底属于公田、属于王室、属于夏制。昼耕夜役,筋骨恒疲,耳目常昏,神思久钝。

    虫噬不觉痛深,瘴侵不觉病重,兽近不觉危临。不是无情,是十年制度,磨尽活人血气。

    荒泽苇荡,岁岁枯荣。年年有隶者殒于瘴疠、殒于饥疲、殒于夜兽、殒于刑挞。白骨沉淤泥泽,随淤层堆积,化作冲积古壤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来年新隶补役,复蹈前辙,循环往复,无休无止。泽畔夜夜风啸,年年雾沉。

    当年蜚蠊入耳、孤狼衔躯之祸,早已沦为隶中常事。猛兽、毒虫、瘴气、饥寒、鞭刑、不眠,六苦交织,铸成夏代底层永恒宿命。

    王城十年太平,王族守礼于上,庶民竭力于中,隶众殒命于下。

    天秩既定,无人可逆。上者愈尊,中者愈安,下者愈默。盛世无声,苦难无痕。庙堂载功业,郊氓守岁年,荒泽埋枯魂。

    十年定秩,定的不是太平,是永世不移的阶级枷锁,代代轮回的底层沉苦。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