鸾从火里挣出来,浑身是血,睁着一双金色的眼睛,哭不出声。他把血抹在她额上,轻声说:"火不灭,魂不散,我用血保你千年。"
原来是这样。
他们本是一体双生,共承九幽之火。一个做人,一个做妖;一个守炉,一个受劫。而他早在三百年前就割了自己的命,换她活下来。
昏迷中的青鸾喃喃:"半身……归位……命契重连……"
阿芜猛地抬头看玄烬。
他站着没动,眉心那道竖眼微微闪,银光流转,终结的纹路在他皮下爬,一点一点吞掉他的记忆和意识。她晃着站起来,一步步走近,伸手去碰他手腕。指尖刚碰到那银灰纹路,一股寒意直冲脑仁,像无数根针扎了进来。
画面一闪——
火炉前风很大,炉火幽蓝。玄烬割开手腕,血滴进炉心,每滴一下都伴着骨头断裂的响。炉子里蜷着一只小青鸾,冥火烧着她的四肢,她哭不出声,只睁着那双金色的眼睛,眼里全是害怕和依赖。他把血抹在她额上,声音很轻:"别怕……我在。火不灭,魂不散,我用血镇你千年。"
幻象碎了。
阿芜退后半步,手发麻,冷汗从额角滑下来。她总算懂了,为什么他一直不肯说。终结之力封了他的记忆,像铁链卡住喉咙,连最深的念头都被磨没了。他喊的那个"不",是拼着最后一丝清醒——不是不让她救青鸾,是不想她为此搭上自己。
她不再问。
她转身蹲下,仔细看青鸾的伤势。妖丹毁了,火种却稳住了,血脉净化已经成了,气息也平顺了些。可这份"稳"是玄烬用本源撑起来的。从今往后,青鸾离不得他了,刀回了鞘,性命相连,生死同担。
她慢慢卷起玄烬的袖子,盯着那道银灰纹路。
纹路深处有一点微光在闪,像不肯认命的星屑。她抽了张新符纸,拿血当墨,想写符把它抹掉。笔尖刚碰着皮肤,符纸突然烧起来,火焰倒卷,差点燎到眉毛。
她手一抖,险些把笔扔了。
那纹路像是活的,反过来啃笔身,裂纹从杆子爬到笔尖,发出细小的响。她不信邪,又画第二张血符,往里灌灵力。符才画到一半,灵力就被吸干,纸化成灰,随风飘走。
第三张,第四张……
笔尖崩裂,碎片落地成灰。她的手指已经烧伤了,血不断往外渗,滴在石头上,聚成一小滩。
终结之力,不是人力改得了的。
她放下手,把断笔收回袖中。又取一张新符纸,轻轻包住玄烬的手腕,动作很慢,像怕惊动什么。她低着头,声音很小:"你救她一次,折一根骨头……这次,折的是命。"
符纸包上的瞬间,纸上闪过一个"烬"字。接着灰纹从四边爬出来,像藤蔓一样把字吞掉。纸变白了,只剩一道焦痕,像被时间烧过。
她没看见。
只觉得胸口一热,那颗红痣轻轻跳了一下。她低头看,袖口结了一层薄霜,正慢慢往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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