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最后能用的攻击手段,也是师父临死前塞给她的保命东西。
她抽出一张,咬破手指,在纸上画完符纹。符纸开始发光,手指发白,纸边出现裂痕,好像撑不住要炸开。
她刚要扔出去,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是玄烬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衣服破了,手臂上有新伤,很深,但没流血——伤口像是被冻住的。他脸色很白,嘴唇发青,整个人像没了温度,只剩一口气。但他站得很稳,眼神比以前更亮,像是死过很多次才明白生死是什么。
他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轻轻摇头。
“它在吃记忆。”阿芜低声说,“我的,还有别人的。”
玄烬点头。“它靠这个长大。吃得多,力量就强。它不需要武器,也不需要法术,它本身就是‘遗忘’。”
“那就不能让它继续吃。”她说着又要抬手。
玄烬松开她,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石碑前。他背对她,声音低了些:“它现在还弱,分不清真假。它只会挑最痛的记忆吃。”
阿芜皱眉。“你要做什么?”
他没回答,抬起右手,在眉心划了一道。血立刻流下来,顺着鼻子滴到石台上,没渗进地里,反而在空中拉成一条线,慢慢飘向那团影子。
影子猛地一抖,停下吞噬,伸出几根黑丝碰他的血,接着迅速缠上他手臂,往他身体里钻。
玄烬晃了一下,但没后退。
“你在喂它?”阿芜冲上前,声音发抖,“你疯了?它会把你……”
“它不会杀我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它认得我。”
“认得你?你和它……”
话没说完,那团影子突然变大,变成一片黑,把玄烬整个包住。石碑开始震动,符文一个个亮起,发出蓝光。地上裂开缝,像蜘蛛网一样蔓延。裂缝深处透出红光,像大地睁开了眼。
阿芜本能后退半步,紧紧抓着符纸。她想冲上去,可脚下发寒,不敢动。那种冷不一样,是直透骨头的虚无,好像踏进一步,就会彻底消失,连轮回都不要你。
她只能看着影子翻滚,里面传出各种声音——有笑的,有哭的,有吼的,也有沉默的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听不懂的歌,却又莫名熟悉。
然后,她听见玄烬的声音。
“我七岁被绑上祭坛,当活祭品献给山神。夜里我咬断守卫喉咙逃进山里,靠吃腐肉活下来;十五岁当药童,可惜瘟病爆发,我喜欢的姑娘死在我怀里,我一把火烧了整条街,只为不让尸体变成疫源;第一次杀人,是那人抢我干粮,我用石头砸烂他的头,整整砸了十七下,直到自己吐血。”
影子随着他说话不断变化,抖动,颜色变深,轮廓渐渐显出人形,和玄烬有点像。
阿芜听得心口发闷,指甲掐进掌心。这些事他从没说过,她也从没问过。她只知道他有伤,有疤,有冷意,却不知道是怎么来的。他曾在一个雨夜为她挡住七枚毒针,她为他包扎时,看见肩上有道旧伤,奇怪的形状,像是被符火烧过多年。她问过,他只说:“不重要。”
原来,每道疤背后,都藏着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去。
影子越变越大,几乎占满整个石台。它开始发出低沉的声音,像是回应,又像是确认。
玄烬继续说。
“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凡人,直到有一天,我在井水里看见自己的影子——它没有眼睛。我才明白,我不是人,也不是鬼,我是被丢弃的东西,是用来封印怪物的容器。我的存在,就是为了镇压它。而它,是我的另一半魂魄。”
阿芜手指一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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