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呢?”
话没说完,他身子一晃,扶住窗框,手按在裂痕上。蓝光一闪,他掌心被烫出焦印,皮肉烧糊的味道立刻飘出来。阿芜本能上前一步,他立刻喝道:
“别过来!”
她站住,看着他发抖的手,心里乱成一团——担心、害怕、不明白,还有点疼。她想说话,却说不出。
这时,书从桌上滑下来,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翻开一页。
上面写着:
“八物为引,一契为钥。命契者,须承主魂之忆,继其愿,代其死。”阿芜瞳孔一缩,弯腰想去捡,玄烬已经抢先一步抓起书。他单膝跪地,一手压住书页,另一手紧紧抓住书脊,像怕字飞走。他手抖得很厉害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挣扎——他不想看,又想知道。他知道后面写的是什么,也许是他自己的结局。
“玄烬。”她轻声叫他,“你到底怕什么?”
他没答,把书塞进袖子,慢慢站起来,背对她,肩膀绷得很紧,像随时会断。
“你以为,我还有选择吗?”说完,他人就不见了,只留下一点影子和血腥味。
阿芜站着不动,看着空荡的门口。她低头看桌上那滴墨,发现它还在动,慢慢散开,变成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弯弯曲曲,中间像个眼睛,周围有七个小点,像星星排成圈。
她心头一跳,赶紧拿张空白符纸,用银刀刮下墨迹拓上去。符纸忽明忽暗。她闭眼,指尖碰纸,突然一段画面冲进脑子——
雪夜,山顶,一座破祭坛。青鸾跪着,手里是断掉的司命笔,血顺着指缝流下,在地上画出一样的符。她回头笑,嘴动了动,没声音。风里飘来一句话:
“如果有一天他失控,你就用这个……封住他。”
阿芜猛地睁眼,满身冷汗。
她明白了。这张符不只是线索,更是一把钥匙。能打开诛天阵,也能锁住玄烬。青鸾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,所以留下金线,留下符,留下这个必须由她来做的决定。
她必须找到剩下的七件圣物。
不然,玄烬会被魔纹彻底吞噬,变成杀尽三界的怪物。而她,将成为最后那道命契——用命换命,永世不得脱身。
外面风更大了,树枝乱晃,影子在墙上舞动。远处钟楼敲了三下,声音又远又冷,像在报丧。每一下都打在她心上。
阿芜深吸一口气,把符纸折好,藏进胸口。她走出门,脚踩过门槛时,一片叶子卷上来贴住裙角,又被风吹走。她没回头,也没停。
月光照在肩上,冷得像刀。
她不知道前面有什么,但她知道,不能退了。青鸾走了,留下一根线;玄烬在沉入黑暗,留下一道伤。她要在中间走出一条路。
哪怕这条路通向深渊。
她走过长廊,脚步稳。檐角铃铛响了一下,像有人在说话。她抬头,星星都暗了,只有一颗在北方亮着,小小的,却不肯灭。像极了那个曾牵她走过黑夜的人。
她轻轻的抚摸了下胸口,那里有符纸,也有一个承诺。
她终于懂了,所谓的圣物,不只是东西。是那些照亮过她的人,他们的温度,他们的信念,他们的牺牲。
她要找回来的,不只是八件物品。
她要找回的,是曾经相信光的日子。
这一次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独自走进黑暗。